“是轻歌让你来的?”
萧景衡急切地问,心里又升起一抹希望,这次她的转变太过突然,他实在是摸不清头绪。他心里想,只要她留,他马上回头,不走了。
可惜,他注定要失望,冬月压根没回答他,而是把大包袱塞到元宝手里,又急又快地叮嘱:
“我是偷偷跑出来的,长话短说,元宝,这里面装着很多好吃的,还有我自己攒的一些银两,你们的马匹也已经停在山下。出门在外一切小心,以后千万不要话太多。”
“元宝,珍重!”
“萧公子,珍重!”
……
“主子,这里风大,我们回去吧!”
“萧南山下山了吗?”
“已经下山了,冬月那小妮子偷偷跑去送行,主子,你……”
“不用多说,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我便不会后悔。我与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能相濡以沫,那就相忘于江湖。”
这话听起来是很洒脱,可身处大树之巅,春乔满心满眼不相信,要真的相忘于江湖,又何必跑到山顶上来吹冷风?
不过,深知内情的她,也同样赞同主子的决定,更赞同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只希望,主子能早日真的忘了他。
主仆二人都理智过头,哪怕分离的场面很难过,但都埋藏在心里,面上一片冷然。
萧景衡已经离去三天,陆轻歌还和以前一样吃饭睡觉,说说笑笑,并没有什么不同。
倒是她现在多了一个爱好,常常独自一个人呆在竹苑看书,一看就是一下午,拒绝任何人陪伴。
早膳吃的是菌片鸡丝粥,陆轻歌尝了一口,眉头拧成川字,轻飘飘地问:
“冬月,你是不是哭着哭着把眼泪掉粥里了?”
“没有啊!”
“你自己尝尝看,是盐不要钱,还是你的眼泪不要钱?”
冬月接过青瓷调羹尝了一口,小脸皱成包子,好不容易才艰难的咽下去,眼泪哗啦啦往下流:
“对不起主子,我……我可能放了两次盐,我……我这就去重新做。”
“不用了,去厨房看看还有其他什么吃的,随便端来就是了!还有,别动不动就哭,我讨厌眼泪包。”
“我不想哭,可我忍不住!主子,冬月没有你这般绝情,更学不会你的心狠……”
“啪!”
“冬月,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住嘴!”
匆匆过来的春乔扬手给了冬月一巴掌,力气用的很大,冬月圆圆的小脸上清晰浮现出五个手指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可她眼底却闪烁着不服气,还有丝丝怨恨。
夏末也闻声赶来,她拉着冬月的手,一个劲地摇头示意。
“让她说!”
陆轻歌漫不经心地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冷冰冰地吐出三个字。
冬月得到允许,甩开夏末的手,恨恨地说:
“我说的不对吗?萧公子生病之前,求见主子整整二十七次,病愈之后又求见十八次,他的一片赤诚天地可鉴,可主子却一丝心软都无。”
“萧公子在山上住了四十一天,就算是养条狗,也能养出感情了,何况他是姑爷!他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可主子呢,竟然在山上练剑,连一句告别的话都不屑给予。”
“主子,冬月尊敬你,爱戴你,但此事,冬月不苟同。为了一个莫须有的敌人,主子轻而易举放弃姑爷,还赶他走。万一,主子猜测错误,那些探子是他的敌人,怎么办?那些人要了公子的命,怎么办?”
“说完了?”
陆轻歌站起来,一步一步逼近冬月,冷冷的目光几乎化作实质,如同寒光闪闪的刀子。
冬月胆怯地往后退,不敢直面她的目光,一点一点垂下头,然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冬月,你三岁起来到我身边,已经过去十二年了,我是到今天才发现,你还有说谎的本事。”
“句句不离萧南山,绝口不提元宝,可你摸着胸口问问,你心疼的是谁,你舍不得让谁走?”
“大家心知肚明,没必要说出来贻笑大方。这样好了,冬月,本姑娘特意恩许你,去萧南山的身边去,省得你天天眼睛肿得像个金鱼泡一样,还胆大包天以下犯上。”
“主子……”
“还是那句话,是走是留,随你的意!”
陆轻歌转身而去,再一次感叹,陷在爱情中的女人果然智商为零,恐怕她昨晚根本就没有听戈二的汇报,一心一意在流泪。
春乔递给她一条帕子,软下语气说:
“冬月,如果你心里,元宝比主子的分量还要重,那就继续作。你要仔细想想,真做出背主的事,主子饶了你,护戈卫会不会放过你?”
“对呀!你的年纪还小,不要冲动行事,闹得太过分,受伤害的还是你自己。而且,主子心里很难过,不比你少一分,难道你就半点也看不到?”
冬月默然,很不服气地扁了扁嘴,扭头就冲到院子外头去,夏末在她身后唤了几声,她也不肯回应。
春乔拍了拍夏末的肩,摇了摇头。
……
“戈二,这几天还有老鼠暗中行动吗?”
“回主子,自从萧公子下山之后,除了服务区还有几个可疑人员,山上倒是风平浪静。”
“果然,这些人是冲着萧南山来的,被你们杀了十几个,杀破了胆,他一走就消停了。对了,审问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套出什么话来?”
“那些人嘴巴紧得很,严刑拷打也死不开口,用药物迷幻都没问出什么大消息。目前,我们得到的情况,只知道探子们是杜家派来的暗卫,来保护萧公子。”
“是京城新贵杜家?”
“对,原本杜家只是攀上镇国候这棵大树,在兵部任命了几个闲职,属于京城的末等家族。二十多年前后宫选秀,杜家长嫡女还是托镇国候长公主的举荐,才拿到入选资格。”
“入宫后,陛下一眼相中她,短短几年内封嫔封妃封后。杜家借此机会,一跃成为京城新贵,把持兵部。一年前,杜家长公子杜永康以弱冠之年夺得武举,荣升禁军统领之位,兼任御前一品带刀侍卫,深得陛下宠爱。”
“小杜子?”
“对,就是他!主子小时候很喜欢和他玩,还曾在京城大街上赛马,撞翻了无数人的摊子,被侯爷罚跪了一个下午。”
“让我捋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