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衡知道,他现在如同一颗棋子,身处棋盘之中,看不清下棋的大手意欲何为,但他不甘心当一个棋子。
而要跳出棋盘,就只能勇敢去探索,也就是说,这一趟京城之行,他非去不可。
他隐隐有些明白,自己的身份可能与那个神秘未婚妻有关。因为,他从小到大在灵水村长大,双亲相继去世之后,萧家只剩他一个人,实在没有什么身份可言。
如果是这样,那他必须隐瞒与陆轻歌的夫妻关系,不是他薄情,而是,古往今来的史记话本,都阐述了一个事实:女子善妒。
如果幕后之人是他曾经的未婚妻,她能做出屠村之恶事,肯定也不会放过陆轻歌。
为了陆轻歌的安全,萧景衡自知人单力薄,除了隐瞒,别无他法。
不得不说,拜过堂成过亲的两人还真是默契,脑回路都一样新奇,想着想着想一块去了。
萧景衡的想法元宵并不知道,他此时反而舒了一口气,能谈条件就好,他相信夫人绝对有办法平息公子的怒火,到那时候,公子绝不会赶他走,一定会一如以前。
他抬起头,誓言旦旦地保证:
“只要公子肯回京城,无论多少个条件,属下都会答应,请公子明示。”
“很好,我要你对青云寨一事守口如瓶,不能告知任何人,包括你真正的主人。”
“这……公子,属下……”
萧景衡把元宵的犹豫尽收眼底,他学着陆轻歌的样子,眉梢一扬,不冷不淡地吐出三个字:
“你不愿?”
“公子,非属下不愿,而是……而是公子在青云寨之事,已经有人知晓,属下想瞒也瞒不住。”
此话一出,萧景衡心里暗道:果然,戈二说得没错,暗处一直有人在盯梢,而且是和元宵一伙的同党。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萧景衡才得出肯定的结论,算是彻底相信了戈二的话,也彻底明白元宵真的另有主子,他的心拔凉拔凉的,难过得要命。
可是,戈二请求他的事,以及陆轻歌的秘密与性命,他不能不顾,必须得先稳住元宵这个不稳定炸弹。
他定了定神,想出一个破釜沉舟之计:
“别人我不管,只要你不说,如果你敢说出去一个字,本公子就了结我自己。”
“什么?好,属下答应公子,属下保证一个字都不说,公子万万不可做傻事!”
“哼,我答应过他,绝对不会给她带来伤害和麻烦,如果青云寨有难,我就立刻与她共赴黄泉。元宵,你应该知道我,从小一言九鼎,从不失诺。”
元宵急得快哭了,他本来还想着等回到京城,就立刻请夫人派兵把青云寨平了,以解公子被逐之侮。
没想到自家公子是个情痴,放出这种狠话来,可是,之前他就己经传出消息,怎么办?
想着想着,他真的哭了:
“属下罪该万死,公子在青云寨一事,己经,已经……”
“你果然是罪该万死,我问你,到底传出去哪些消息?”
“山上守卫严明,属下几次传消息都无疾而终,直到回灵水村的路上,属下才……”
“说,什么消息?”
萧景衡一声怒吼,吓得元宵愣了愣,在他的记忆中,公子从来没有如此爆怒,他哭丧着脸努力回想,这才战战兢兢地说:
“属下只说了大当家赶公子下山一事,其余,还没来得及禀告!”
“哼,哼,也罢,以后但凡有人问你,你都这么回答,本公子贪慕大当家美色,却被大当家无情赶下山去,听到没?”
“这……”
这不是污了公子的名声吗?
忠心耿耿的元宵壮着胆子想反驳,可一对上公子冷冷的眸光,他怂了,立马举手铭誓:
“元宵发誓,今生今世不对第三人透露青云寨之事,如若违誓,横死当场,永生永世不得轮回。”
“很好,再补上一句,如若你违誓,萧南山也横死当场,永生永世不得轮回。”
哪有这样逼人家发誓的?
元宵想哭,但萧景衡很坚持,他只好乖乖再发一遍誓,这才稳住公子的心,同意吃过饭就启程回京。
清静优雅的茶楼里,元宵和萧景衡相对无言,气氛沉闷得要死。青云山脚下,元宝的际遇却大不相同,不但美食吃到饱,还有美人挥泪相送。
“元宝哥哥,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你一定要好好的,等我来找你。”
“嗯,冬月妹妹放心,只要公子金榜题名,我就求公子开恩,亲自上门来提亲。”
“元宝哥哥你真好,那我等你!”
“嗯,明年今日就是我们双宿双*飞之时。”
“元宝,主子让我交代你一句话,你可一定要记在心里,千万别忘了。”
“大当家?她有什么话交代我?”
“主子说,为了萧公子的前程,你千万千万不可以对任何人说起青云寨的事儿。你要记住了,哪怕是为了我,也千万别乱说。”
“可是……很多人都知道公子被大当家掳上山一事,这可如何是好?”
“那还不简单,我们青云寨是强盗土匪窝,干的就是抢劫的勾当,抓几个人上山是很正常的事。你只要不把萧公子当压寨夫君的事说出去,就行了,记住哦!”
“嗯,我会牢牢记住的,你放心,公子和你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为了你们,我绝对不乱说。”
……
事情就是这么奇妙,多嘴多舌又呱噪的元宝从此守口如瓶,半点不提青云寨一事。但凡有人对他旁敲侧击,他都不吐露半分。
而少言少语又沉稳可靠的元宵,却成了最不稳定的因素。当陆轻歌知道萧景衡依旧留着他的时候,第一个应对就是寻找退路。
狡兔三窟,现在两个老窝都被他人所知晓,哪怕陆轻歌相信萧景衡的人品,也不敢相信元宵的信用度。
他作为一个十年资深卧底,区区誓言根本就是狗屁。也只有萧景衡那朵白莲花,才会用誓言来束缚下属。
发誓如果有用的话,天底下的坏人、渣男还有那么多吗?
所以,听完戈二的回话,陆轻歌都没来得及悲伤离别,就立刻下令:
“戈二,速速派人打通后山的小路,并通知收费站,暗哨增大一倍距离,加紧防范,随时准备撤退。”
“属下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