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临山临河两郡大清洗,以及商城的空白,一下子多出来无数肥缺。

    各方都眼巴巴盯着,想要分一杯羹,但梁皇老谋深算,压根就没有给他们串联的机会。

    直接任命王家庶子为临山郡郡守,杜家老二为城卫将军。

    任命张家庶子为临河郡郡守,杜家老三为城卫将军。

    设立商城城主府,独立于两郡之外,允许组建一千城务兵,并把商城封地赐给宣王之子萧玄彬,册封他为渭王。

    而且,梁皇这次下了狠手,所有剩余空缺全部启用新人,从历年的举子之中挑选官员。

    这么一来,他首先补偿了身死的宣王,宣王之子萧玄彬成为大梁第一位有封地的王爷。

    其次安慰了杜家,因为外人还不知道七皇子失踪的事情,但梁皇心知肚明,他这也是安梁皇后的心。

    再次,把军政商三分,杜家、王家、张家以及渭王各占一部分,他们身后分别站着四个皇子,天生就是对头,永远没有串联的可能。

    皇帝就是皇帝!

    哪怕病得快死了,手段还是一样的高明,让朝臣们白高兴了一场,下朝之后,不晓得有多少人在心里面暗骂:

    这个病歪歪的老不死,死又不死,真讨厌!

    好大一块香喷喷的肥肉,看得见,摸不着,真伤心。

    事实上,临山临河两郡不但不香喷喷,反而血腥扑鼻,尸横遍野。

    没办法,伴随大清洗而来的永远少不了屠杀,镇国大将军暗恨沭王害自己儿子落水,下手不容情!

    陆明轩更恨!

    他心疼陆轻歌痛失夫君,下手比镇国大将军更狠,杀得血流成河,大部分私兵和暗卫死在他手下。

    梁皇的暗龙卫到了之后,同样杀人不眨眼,审问都懒得审问,一个字,杀!

    区区两个偏远郡城,害得一位皇子丧生,另一位皇子失踪,在上位者眼中,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所有人都有罪。

    这么一来,临山临河两郡人人自危,哭声一片,满城挂起了白绫。

    商城稍好一些,但也没好到哪去,出口被封,互市中止,大量的货物堆压在手里,损失惨重,心情自然不美丽。

    陆轻歌心情更不美丽,萧景衡失联已经近二十天,活不见人,死不见死。

    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瘦了一圈,只觉得吃不香,睡不好,脾气差到极点,还迷上喝酒买醉。

    每日必饮一两壶,否则无法入眠,到了后来更加是酒壶不离手,时不时抿上一两口,还拉着夏末疯狂画设计图。

    累得夏末眼圈发黑,堪比大熊猫,手腕酸疼,提笔都费劲。

    可陆轻歌却不管不顾,醉眼迷离地指指点点:

    “不行,这里不对,重画!”

    “主子,奴婢真的……”

    夏末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跪趴在地上,手里拿着图纸哆哆嗦嗦,心里疯狂吐槽:

    主子,你要折腾,别逮着我一个人折腾啊!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我们心里也很难受,女人何必为难女人。

    “主子,饶过夏末吧!要不,奴婢陪你下棋?”

    春乔既心疼陆轻歌,又心疼夏末,温声温气在旁边劝说。

    而秋浅冬月则猫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陆轻歌手一挥,把所有图纸扫在地上:

    “下什么棋,我不下棋,让戈甲来见我。”

    “戈甲己带人往下游搜寻,希望……”

    “戈二呢?”

    “戈二在临河郡挨家挨户排查。”

    “废物,一群废物,找个人都找不到,找个人都找不到,啊~”

    “主子,主子,别这样,想哭就哭吧!乖,你这样憋着,会憋死自己的!”

    “哭?谁说我想哭,我才不会哭,我……我……滚,都给我滚出去!”

    只是一个压寨夫君而已。

    连饭都没有煮。

    有什么好哭的?

    陆轻歌问自己,为什么如此难过?

    她一遍遍安慰自己,劝自己远离男主,劝自己不要想萧景衡,可是……

    她做不到!

    “主子,京城急报!”

    戈九被梁皇关在宗人府,戈八留守临山郡,戈乙守着青风寨,漕帮上下被杀光。

    戈十捡了个便宜,抢了几条船,打出镇北军的旗号,成了界河上一股新势力。

    界河在商城边,刚好和青风寨两两相望保护陆轻歌。

    他的位置也适合传送消息,这不,刚得到消息便来汇报。

    其实,陆轻歌什么消息都不想听,可是,又怕漏掉重要讯息,强忍下烦躁,焉焉地吐出一个字:

    “讲!”

    “……新任郡守己到临山临河两郡,渭王也即将到达商城,陛下派了禁卫营接手治安,急令镇国镇北军返回。还有,三日后,关卡通行,互市开启。”

    戈十以最简短的话语把京城大小事情说了一遍,这些消息有的来源于戈一,有的是陆管家告知,两两结合倒没有什么疏漏。

    陆轻歌冷笑一声:

    “哼,下面的可怜虫血流成河,罪魁祸首却一个没死,呵呵,可笑,这样更好,瑞王,沭王活着,让我有了事做。”

    “主子,你想……”

    “没错,皇帝老儿舍不得杀,我就亲自动手。他们害了萧景衡,罪无可赦。”

    “对,罪无可赦!不过,陆管家说,这其中可能还有太子的手笔。主子,你看!”

    “当然有,别忘了,税务处是王家的人!不过,太子应该不是主要黑手,他最多也就是推波助澜一番,再加一个知情不报。”

    “可陛下怎么?”

    “废话,皇帝老儿就那么几个儿子,难不成为了个死儿子,把其他所有儿子全部废了?戈十,天家无亲,更加没有什么道德底线,像这样的手段,在他们眼中是正常的。赢了得天下,输了死翘翘,赢了万世景仰,死了不值得同情。”

    “呵,太子本姑娘惹不起,先找端王沭王收点利息。”

    “主子,你想怎么做?属下这就通知弟兄们,准备刺杀。”

    “不急,杀了他是便宜了他们,戈十啊!有一种活着叫做生不如死,眼睁睁看着自己从高台跌下深渊,一无所有,那才叫惨。”

    陆轻歌勾起唇角,邪魅一笑,好像人生找到了奋斗目标。

    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搞死他两个儿子,这件事的难度有点超纲,不过,正因为难才有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