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你去青山郡找戈五戈六,让他们马上撤离,地点你们自己找。”

    “是!主子,那你呢?”

    每个人都有任务,看上去特别紧要的样子,春乔等人能感觉到主子语气中的紧迫感。

    确实。

    噩梦不可怕。

    噩梦成真才可怕。

    他们是侯府的下人,对于生死,可能从生下来就注定了,也认命了。

    左右不是为主子挡刀,就是在为主子挡刀的路上。

    能够好端端活到自然老死,那是踩了狗屎运。

    下人们有这个觉悟,能把自己的生死置身度外,但他们唯独放不下陆轻歌。

    陆轻歌叹了一口气,两手一摊:

    “我……我和夏末回家,很久没有回去了,该去给爷爷和娘亲上柱香。”

    “回京城?”

    “嗯,我决定回去,该来的总会来,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逃来逃去也不是办法,拼着一把吧!”

    “可是……主子,你……”

    ~你会死的!

    这四个字几乎是同一时间浮现在侍女护卫们的心中。

    可没有一个人敢说出口。

    陆轻歌洒脱一笑:

    “命运如此安排,兜了那么大一个圈子又回到原点,那我就迎难而上,和命运拼一拼。各位,如果不想我死,大家就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我的这条小命,就靠各位了。”

    “记住,我这次回去,归期不定,行踪不定!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向外透露,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可以私下串联。总之一句话,保全你们的实力。”

    “是!”

    “那还等什么?各自行动吧!”

    “是!”

    ……

    府里那么大动静,萧景衡当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很想假装看不到,假装自己是个白痴。

    可连续两次被抛下的经验,让他无法视若不见,也无法沉下心来。

    完全忍不住胡思乱想:

    ~轻歌,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是陆明轩的女人。

    ~听说,叶知秋当年也是镇北侯收养的义子,和陆大小姐兄妹相称,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然后结为夫妻。

    ~难道陆明轩也是老侯爷给她安排的童养夫?

    ~不可能,这不可能,青戈郡主周岁的时候就已经和我定下婚约,陆明轩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抢?

    ~陆轻歌……

    萧景衡越想心里越乱,他折断手中的毛笔,沉着脸走到随从面前:

    “我要见轻歌!”

    “萧公子,主子说了,回京再见!”

    “回京?”

    “是,主子已经回京,待会,冬掌柜会送萧公去城主府,请稍安勿躁!”

    随从说完这句话,匆匆离去。

    留下萧景衡一个人站在房间里,满脑门问号,半天回不过神来。

    ~为什么轻歌突然回京?

    ~出了什么事?她不是说过,不能够暴露身份吗?

    ~难道她想通了?

    萧景衡左想右想不明白,总之,都已经拜堂成亲了半年多,他还是弄不明白陆轻歌心里在想什么。

    她就好像一个谜,让人怎么猜都猜不透。

    她又好像一个误入人间的精灵,朦朦胧胧,看不清楚。

    很快,冬掌柜来了,他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复杂的恭敬之色:

    “萧公子,请跟我来!”

    “我哪也不去,冬掌柜,你若是不把话说清楚,我就待在这里,哪也不去。”

    “萧公子,您真想知道?”

    “那当然!没有谁愿意稀里糊涂被人左右人生,轻歌,她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她总是这样自作主张,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回京城?”

    “我是她的夫君,我要她亲自来和我说清楚。”

    萧景衡很生气,在这段感情中,他觉得自己是最不受尊重的那一个人。

    所有人都明白,只有自己被蒙在鼓中。

    一次被抛下,两次被甩开,这是第三次。

    已经第三次了,丢下他一个人。

    再怎么热的血,都会冷却,都会伤心。

    萧景衡能够理解陆轻歌不想暴露身份的原因,也明白自己目前还无法保护她。

    他都已经决定放弃七皇子的身份,隐姓埋名和她永远在一起。

    可是,她再一次一句话也不说,决然离开!

    冬掌柜看他那个样子,叹了一口气:

    “衡王殿下,不是主子赶你回京,而是……而是殿下不得不回京。”

    “为何?”

    “沭王死了,东宫太子被废,殿下,如果你再不回京,朝堂上会乱成一团糟!”

    “什么?”

    这次,萧景衡是真的呆住了!

    哪怕他打小流离在京外,与父皇母后兄弟之间没有所谓的亲情。

    但源自血脉的伤痛,在这一刻,无法抑止地浮上心头。

    他走过去,抓着冬华强的肩膀,半眯着眼睛追问:

    “你说什么?”

    “殿下没听错,沭王死了,临死之前还写下血书,承认自己是被太子殿下蛊惑,至宣王于死地,并秘密杀死你。”

    “怎么可能?我……我来临江城完全是临时起意,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行踪,身边也全都是……全都是轻歌的手下。太子哥哥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自然是不可能,可惜……殿下还记得明珠郡主吗?她死在大牢中,临死之前招供,是太子殿下让她刺杀宣王,还让她除掉七皇子。”

    “你是说热扎丽?”

    “对,我们都小看这个女人了,原以为她是个草包,没想到她心机藏得最深。这段时间,我们的人查了一下,热扎丽曾经去过临山郡,和红梁山脉某个小山寨有联系。”

    “我不懂!”

    “主子说过,透过表象看本质,一件事情中最大的得益者,就是凶手!”

    “我不懂,你说清楚一些!”

    萧景衡是真的不懂,感觉好像听天书一样,但他确定以及肯定,太子哥哥绝不会对他下杀手。

    冬华强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皱纹都透露着苦涩之意:

    “殿下,宣王死了,沭王死了,太子被废了,七皇子失踪,想想看,梁皇陛下还有几个儿子?这回,你可懂了?”

    “你是说,热扎丽是端王的人?端王利用热扎丽逼死沭王,并陷害太子哥哥?这怎么可能?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呃,端王和殿下年纪最为相近,相貌也有五分相似,热扎丽应该见过殿下的真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