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一个小小的渭王,并不能帮上什么忙,但冬华强还是如此说了。

    可渭王却有些犹豫:

    “本王人微言轻,恐怕陆将军失策了!”

    “呵呵,一个天大的功劳,换取将来美言几句,这笔生意,王爷不想做?”

    “老奴实话实说吧!当时从明珠郡主手上救下肖公子,完全是大当家看在同为大梁人的份上,信手所为。当陆将军得知衡王殿下的真实身份之后,立马就想到王爷,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有时候,抱团取暖也是没办法的选择,王爷以为否?”

    “陆将军确实不知情?”

    “当然不知,否则,怎会如此大胆?王爷有所不知,我们大当家可是倾慕肖公子许久,还想……可惜,白肖想一场。呵呵,差点冒犯衡王殿下,犯了死罪!”

    “哈哈,此言当真!”

    “当然!”

    “好,即日本王便亲自护送皇叔进京,以后,本王和陆将军同进退!”

    “多谢王爷!”

    “好,好,喝茶!”

    “王爷请!”

    真话假话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在这件事里面得到好处。

    渭王的想法很简单,目前,沭王死了,太子被废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萧景衡出现在他面前。

    这就是一个天大的功劳。

    也是一个绝佳抱大腿的好机会。

    因为,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到,目前这个局势,七皇子作为皇后嫡子,登基的希望不是一般的大。

    那么,提前投资一把未来的皇帝,对于渭王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在他眼中,陆将军之所以把这个机会让给他,还变卖商城所有的店铺及产业,可能是因为做个姿态给衡王赔罪。

    那么,送上门的机会,他就毫不客气笑纳啦!

    尤其是,萧景衡说自己是因为父皇秘旨出京,不小心卷入宣王被刺的事件中,落水被热扎丽所救。

    身受重伤导致失忆,这段时间才恢复记忆。

    渭王联想到京城的风云,当即就信了九成,心里头更火热了。

    直吼吼地准备进京。

    而冬华强走出城主府之后,没有犹豫半分,直接下令商城所有人乘船离开。

    他们是最后一批,陆轻歌和春乔等人,早就在前昨天夜里相继离开。

    萧景衡也没有去送行,这是他们说好的,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示与陆大当家的人关系亲厚。

    虽然他不懂这么做是什么原因,但他也不想打乱陆轻歌的计划。

    于是,渭王试探了一句,得到一个冷冰冰的冷脸之后,满意离开。

    这边,码头上热闹得很,有不少掌柜前来送行,冬华强父子俩强撑着笑容与人寒暄。

    他俩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疲惫,引起大家无尽的唏嘘:

    “世事难料,多宝商号一夜之间易主,真是风云变幻莫测。冬掌柜,别太难过!”

    “是呀!谁能想到,热火烹油之势突然凉凉,冬老头,期待你再次雄起!”

    “冬掌柜,一路走好!”

    “多谢老朋友吉言,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到时候,京城再聚!”

    “好,来京城一定要找我,不醉不归!”

    ……

    “掌柜的,行李已经搬运完毕。”

    手下人前来汇报,冬华强回头看了看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心里头难免有些忧伤。

    但他,实际上出生在侯府,侯府才是他的根,淡淡的忧伤过后,又升起一股期待,大手一挥:

    “传令下去,准备起锚!”

    “是!”

    “等等!公爹,儿媳落了一样东西在府里,想回去拿一下。”

    冬大嫂一脸焦急从船上跳下来,冬林立马扶住她,不轻不重地呵斥:

    “什么东西?你怀着身孕,别这么跳上跳下,我回去拿就可以!”

    “不行!那东西……那东西……”

    冬大嫂急忙摆手拒绝,结结巴巴说不出口,然后,脸上晕满了红色。

    她凑到冬林耳边,说了两个字“肚兜”。

    冬林的脸也红了,赶紧对她说:

    “那你快去,走路小心点哦!”

    冬华强没听清楚儿媳妇说的是什么,但他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担心,背着儿子对一个随从使了个眼色。

    这位随从出镜率比较高,他正好是之前跟在萧景衡身边的那位。

    看到冬华强的暗示,立马秒懂,偷偷转身跟了上去。

    码头距离月漓府并不是很远,平常走路也就二十来分钟,一路小跑的话,也就喝两杯茶的时间。

    不一会儿,冬大嫂回来了。

    那位随从也无声无影出现在人群,好像他一直都站在那里,一直都没有离开过。

    冬华强看向他,他微微点点头,神色有些莫名,但并无不妥之处。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各位老朋友、老对头,冬某告辞了!”

    “告辞!”

    ……

    “华阳,你过来一下!”

    互市不通,走水路的话,有一个限时通关文牒。

    也就是说,在商城的码头上可以刷脸,行船走水路。

    但绝对不能把船开到对岸的北齐去。

    为了防止唯利是图的商人们铤而走险,从码头出发后,船队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到达临河郡的关卡报备。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自觉,所以,暗中有人盯梢那是肯定的。

    冬华强是老江湖了,他心知肚明这一点,开船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一直在督促船队全力划船。

    船队进入渭河之中,他才叫来随从问到:

    “华阳,说说看,怎么回事?”

    “呃,少掌柜夫人没有回府,而是去找了一个乞丐送信。这是信件,请老掌柜过目。”

    “嗯,辛苦你了,下去吧!”

    摊开信纸,冬华强飞速看完上面寥寥几个字,脸上表情未变,实际上心里升起滔天骇浪。

    随从走后,他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整整过了一天,船队到达临河郡码头。

    他一边派人去关卡处理报备之事,一边笑呵呵地宣布:

    “此去与京城路途遥远,在临河郡休整一天,给大伙放放假,大伙儿可以买些北方特产,留在路上吃,省得到时候南方的伙食吃不惯。”

    商城的伙计,大多数是北方人,也大多数是孤儿,此去京城,很可能回来的机会渺茫。

    听到这话,都开心得嗷嗷叫。

    撒开脚丫子,跑了个精光。

    “冬林,到我房间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