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问,本宫为何不提皇儿与叶家的婚事?”
梁皇后猛冷下脸,好像刚刚的慈祥全是假的,她凤眼一凝,厉声道:
“愚蠢,现在局势不明朗,皇儿刚刚进京,正站在风口浪尖之上,如果冒然和叶家结亲,岂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二皇子三皇子的外家是镇海候,30万镇海军都没人保护他们的性命,叶家,哼!北齐使者不日进京,据说有好几位公主随行,摆明了是来求和的。这场仗打不起来,他叶家算什么东西?”
“娘娘英明,却是奴婢莽撞了!”
王嬷嬷心领会神一笑。
梁皇后伸手端起茶盏,轻轻喝了一口,长长的凤尾甲在案几上划了一道,冷声道:
“杜家,叶家,哼,以往是本宫想岔了,总以为实力强大的外力会是依靠。呵呵,外力终究是外力,强大与否,也只能是锦上添花,而不是保命金符。”
“衡儿命运多桀,能当皇帝自然是好,但首要前提是活得长久,且看且看吧!本宫不会再操之过急,也不会成为砍向我儿的一把刀,更不会拖我儿后腿。”
“依陛下对衡儿的宠爱,本宫什么都不做,反而是最好的。本宫若是还像以往一样上窜下跳,平白惹陛下猜忌,为我儿招惹大敌。”
难得,梁皇后终于清醒一回。
她以前总以为,杜家是她的依靠。
太子殿下才是她的敌人。
可这一次,她总算是想明白了,杜家是她的依靠不假,可她也是杜家的顶梁柱。
杜家帮助萧景衡,并不是血脉深情,而是,在于赤果果的利益,也就是一种投资。
如果萧景衡遇险,且不说杜家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反之,还会像镇海候一样,撇清关系,明哲保身。
要这样的依靠有什么用?
而且,梁皇后最开始的初衷,并不是让儿子当皇帝,而是希望儿子平平安安长大。
为此不惜把儿子送到宫外,承受长达十几年的母子分离之苦。
到现在儿子对她仍然十分生疏,出事之后,宁愿在外面都不想回来,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母亲没有感情。
这是梁皇后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强压政策不好使,怀柔手段却有效得很。
比如今天,她就能清楚感觉到儿子的心贴近了一分。
说白了,梁皇后去掉皇后的身份,她是一个女人,一个母亲。
她的所作所为,其初衷是为了儿子好。
只是以前用错了方法,缺乏母子之间的沟通,也没有情感共鸣。
嗯,有句老话说得好:
你以为的好,不是他想要的好。
……
萧景衡不知道自己走后,母后有那么多感慨,他现在的心里,满满充斥着对元宵元宝的愧疚。
呃,自己沉迷于漫漫追妻路之中。
却让从小陪伴自己长大的他们承受牢狱之苦。
没面对时,可能没感觉。
如今真正面对他们,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元宵,元宝,让你们受苦了!”
“公子……哦不,王爷,只要王爷没事就好!”
兄弟之间的感情,并不要太多废话,简单的一杯酒,一个眼神。
就可以搞定!
元宵是个冷漠的人,福伯死后,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心生波澜。
跟着萧景衡,有福伯的意愿,也有赎罪的心理,还有一些希翼。
希翼某天看到杜家遭秧。
尽管他自己也知道,这有些不可能,萧景衡不可能和自己的外公对立。
但元宵心里还抱着一丝微薄的希望,他所求不多,并不要对杜家斩尽杀绝,只杀了那个夫人就好。
而元宝就更简单了。
他本来就脑袋里没有什么花花肠子,而且他目前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更不知道自己一家是牺牲品。
所以,他对萧景衡一片赤诚,要真有那么一点私心,就是……
“王爷,那个……那个……冬月,她没和你一起回?秋浅姐姐也没有和你一起回?大当家呢,你见过她了吗?”
划重点:冬月。
萧景衡看着一脸期盼的元宝,心里更加过意不去,又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元宝,不用担心,冬月没事,轻歌过一段时间会回京城,到时候你就可以见到冬月了。”
“呵呵,好,我等她!”
其实,萧景衡也不知道冬月被陆轻歌派到哪里去了,更不知道如今陆轻歌在哪,连她们的归期也不知道。
呃,好可怜的一个男主!
好无用的一个王爷。
好弱的一个夫君。
啥都不知道,傻兮兮的。
不过,傻人有傻福吧!
萧景衡没有了解过强势的王爷是什么样子,没有对比也就没有伤害。
他自己乐在其中。
因为不知道陆轻歌的归期,萧景衡想了一个守株待兔的笨办法。
他回京后第二天,就坐着马车,高调无比地去了镇北王府。
打着悼念未婚妻的旗号,行秘密幽会之事。
陆管家对他的到来,表面上冷若寒冰,疏离无比,实际上,就好像老丈人看女婿,口头嫌弃,心里热切。
而杜允康得知消息后,像老父亲一样欣慰地大笑,屁颠屁颠跑过来:
“衡王表哥,你终于懂事……呃,你终于上道……呃,不对不对,衡王表哥,你就该多来看看青戈郡主才对!”
“杜允康,你来干什么?”
萧景衡不讨厌这位表弟,相反,整个杜家,唯一能让他观感稍好的人就是杜允康。
可是,青梅竹马这个梗,在他心里像一粒沙,抹不去,时不时犯疼。
杜允康一点都不在意表哥的冷言冷语,笑脸盈盈地问侯:
“衡王表哥,我听说你来祭拜青戈郡主,心里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你高兴?你高兴个锤子高兴?
~你凭什么高兴?
~轻歌是我的妻子,祭不祭拜要你高兴……等等,呸呸呸,祭拜个头啊祭拜。
~轻歌活得好好的,都怪你这个锤子老是咒他。
~不行,轻歌不久之后会回京,要是这小子动不动跑到这来,青梅竹马,旧情复燃……啊!不行不行,太可怕了!
~我得把这小子打发走,对了,他当年的青梅竹马又不是轻歌一个,还有安宁呀!
~对,就这么干,省得他天天闲着想我的妻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