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平阳郡主二十岁,全京城没有哪个世家公子敢娶她。
她干脆举行了一场比武招亲。
世人都说,草莽出英雄,高手在民间。
原以为,这场惊世骇俗的比武招亲之后,为恶京城的平阳郡主应该能够顺顺利利嫁出去。
可谁曾想,平阳郡主竟然是个武功高手,揍得那些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哭爹喊娘。
一个个上招亲擂台的“英雄”们鼻青脸肿,成了一头头他娘都不认识的狗熊。
好吧!
这么多年下来,平阳郡主用她的彪悍成就了她传奇人生。
当然,如果只是不嫁人,那还称不上传奇!
可平阳郡主不走平常路,她堂堂一位郡主,不好好待在府上赏花作诗,偏生喜欢舞枪弄棒。
这就算了。
她还喜欢女扮男装出去体验生活,当过乞丐,逛过青楼,调戏过良家女子,打报过路见不平。
有一次,她还混进军中,在军营里待了两年才被人发现女儿身。
“衡儿,平阳郡主常年在外面东奔西跑,谁都不知道她在干些什么,呵呵,其实有时候母后挺羡慕她,身为一个女子,却能跑出后宅,活出自己的精彩。”
“她武功高强,聪明狡猾,不管在哪都混得风生水起。母后认为,如果她去北齐和亲,不但不会死于非命,还有可能把北齐搅得个天翻地覆。”
“所以,母后一提起她,你父皇就爽快地答应了。”
很难想象,梁皇后作为一国之母,说起平阳郡主时,眼睛里竟冒出羡慕的小星星。
萧景衡也听呆了,他还以为陆轻歌是他所见过最传奇的女子。
没想到自己的表姐,就是一个活着的传奇!
“母后,平阳郡主会答应去和亲吗?她的性格如此桀骜不驯,万一她拒绝怎么办?对了,如母后所说,她常年在外东奔西跑,万一她不在京城怎么办?”
“衡儿有所不知,平阳郡主虽然经常在外不回府,但每年六月份,也就是长康公主的忌日,她都会回来住上一两个月。而且,平阳郡主最喜欢挑战冒险,和亲这么刺激的事,她会同意的。”
“那就好!母后,夜已深,儿臣告辞了!”
虽然梁皇后说得笃定,可萧景衡心里却有一种不妙的直觉。
他认为,和亲之事没那么简单能解决。
肯定还会另生波澜。
于是,出宫之后,萧景衡没有直接回府,转道去了镇北王府,并让元宵去杜家请杜允康。
……
表兄表弟喝着小酒,就着月光,聊到深夜。
具体聊些什么内容,外人不得而知。
陆管家只看到他们走的时候,杜允康的脸色很差,像是别人欠他十万两白银。
萧景衡的脸色也臭臭的,像是被人家翘走了亲亲娘子。
提着灯笼站在门口送行的陆管家,幽幽一叹: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
俗话说,人老成精。
陆管家不需要听墙角,只需要结合晚宴上的闹剧,就能大致猜出这两个年轻男人为何不欢而散。
说来说去不外乎一个“情”字!
就像戏本子里写着:
我要成亲了,新娘子不是她!
我已成亲了,还有人惦记着新娘子!
杜允康是陆管家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心里对陆青戈的情意,就差没拿着大毛笔写在脸上。
可惜造化弄人,陆青戈从小就已经和七皇子订婚,青梅竹马的杜允康注定了没戏。
而安宁公主一直是杜允康和陆青戈的小尾巴,她对杜允康的情意,也如同一辙,满满写在脸上。
同样,在情人的眼中,都是遥望着触而不得的白月光,却忽略身后的影子。
杜允康从来没有想过和安宁公主凑成一对,所以,当萧景衡提出,让他帮助安宁公主逃避和亲的要求。
杜允康心里能好受才怪!
至于萧景衡心情不好,那就更好猜了!
试想,哪个男人得知自己的妻子被别的男人深爱着、惦记着,都会像他一样脸臭。
陆管家从女儿夏末写来的信中得知,萧景衡这家伙在商城的时候,因为陆轻歌和陆明轩窝在书房谈正事,他吃了三天的干醋。
儿子陆明轩是老侯爷亲自培养的干孙子,是主子陆轻歌名义上的大哥。
可以说,两人之间纯粹的兄妹之情,没有男欢女爱。
哥哥和妹妹在一起谈事情,萧景衡都吃醋吃得津津有味,更别提时时刻刻念叨着陆青戈的杜允康了。
萧景衡没揍他,完全是因为揍不过。
但凡两人武力值相当,萧景衡早就冲上去挥拳头了。
哪里容得杜允康时不时在他面前,深情怀念小青梅?
这不是添堵嘛!
“冤孽啊!”
“什么冤孽?陆管家,不会是你老人家一大把年纪了,还想吃两口嫩草?”
真是冤孽啊!
半夜三更的,突然冒出个轻飘飘的女声,还正好接下自己的话茬。
老管家差点没背过气去。
~呔,哪来的妖怪,快速速现形!
~呃,这声音……调皮又搞怪,好熟悉啊!
“爹!”
他哆哆嗦嗦地转过身,又揉了揉眼睛,把被风吹进眼睛里的沙子揉出来。
同时,揉出来的还有热乎乎的浊泪。
陆管家试探着轻唤:
“大小姐!末儿!”
“呵呵,陆管家,大半年没见,你的夜生活挺丰富哈!”
不用猜,这么无厘头的说话风格,除了陆轻歌之外,不作第二人想。
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头上戴着帽子,在乌漆抹黑的晚上,看上去一点都不起眼。
如果不是她的声音陆管家听了十几年,差点不敢认。
而夏末则是一身村姑打扮,油光发亮的大辫子格外有喜感。
她匆匆忙忙连夜赶回来,见到亲爹的激动,这一刻被满满的疑惑取代:
“爹!大晚上你不睡觉,在门口吹冷风?”
“衡王殿下和杜公子刚刚离开,老奴送送他们。咦,主子,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末儿,你怎么都不先送个信回来?”
“怎么,本姑娘回自己的家,陆管家不欢迎?”
陆管家踉踉跄跄地迎上去,嘴皮子打着颤,声音也打着颤:
“老奴恭迎郡主殿下回府!”
“得了,开个玩笑!陆管家,快快免礼,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