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小的威武将军,没有镇北侯府做后台,在这京城中,叫他一声将军是给皇帝陛下脸面。否则,谁都可以踩他一脚。”
华服老人说得嚣张,却说的也是事实。
如果两国开战,叶知秋这位镇北军的将军大人自然是个重要角色。
可现在两国刚刚联姻,还签订了和平协议,至少两三年内不会发生战事。
那么,一个留守京城还没有伺候后台的将军,重要吗?
不重要。
站在京城大街上,一板砖下去,能扑倒好几个像叶知秋这种有品级、却不重要的酱油角色。
别看他是三十万镇北军的大将军,可实际上,远在几千里之外的镇北军,并不能助他在京城占据一席之位。
这年头,想在政治圈子里混。
光有钱不行,光有权也不行,还得底下有人手,上头有人罩,左手右手编织人脉。
就叶知秋这种纸片官,背后站着淑妃和端王,并手握万千财富的唐尚书压根就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没错,这一位穿着华丽、眼神阴狠的老人,正是京城新贵唐家的家主唐尚书。
他暗搓搓地吐槽:
叶知秋算个什么东西?
他翻脸就翻脸,谁会怕他?
有可能四大世家旁支的京兆府七品守备,小小芝麻官一个,都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何况是老夫,哼!
年轻男子咬紧牙,他能感觉到唐尚书不可一世的轻视,也明白对方说的是事实。
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实!
也是叶知秋为何要千方百计搞死亲生女儿陆青戈的原因,更是他谋夺侯爵之位的动机,还是他想方设法把女儿嫁给萧景衡的缘由。
同样,这也是陆轻歌明明手握兵权,却不敢表明身份的原因。
远水解不了近渴!
当然了,如果老侯爷还在,以他老人家的威名以及人脉,无论是陆轻歌还是叶知秋,都是别人不敢惹的存在。
欺君之罪算什么?
想把女儿嫁给王爷算什么?
这种事在老侯爷那,都不叫事,随口一句话就能搞定。
可惜啊,人走茶凉。
老侯爷走了,镇北侯府这棵大树干枯倒塌,护不住陆家嫡女陆轻歌,更别说护着上门女婿叶知秋了。
这一点,陆轻歌心里明白得很,所以她不敢抗旨退婚,只能桃代李僵诈死求生。活得小心翼翼,不敢暴露身份。
叶知秋也心里明白自己的处境,所以,他才会努力去交好杜家、唐家,努力地推销女儿,想找个金大腿的亲家求包着。
但凡在这圈子里混的朝臣官员都明白,唐尚书与杜尚书心里也和明镜一样。表面上,他们能和叶知秋老兄老弟叫得亲热,可打内心里,叶知秋算个屁!
只不过是各取所需,还有一点点利用价值而以。
上次,唐尚书应端王的要求,试图说服叶知秋把女儿叶青萍嫁入端王府,端王还答应给叶青萍一个侧妃名份。
可谁知,茶还没喝上几次,正事还没开口提,叶青萍便在欢迎北齐的晚宴上,被皇后娘娘钦点为衡王侧妃。
叶知秋这人模狗样的东西,一朝小人得势,竟然拿起乔来,唐尚书几次约他喝茶,他却说没空。
唐尚书打着端王的名号约他,本以为他会屁颠屁颠凑上来,没想到他甩都不甩,拒绝的理由很嚣张:
末将要给小女筹备嫁妆,没空!
说话说得好,轻易到手的不珍贵,得不到的才永远在骚动。
端王本来只是想下一步闲棋,反正他正在禁足中,闲着也是闲着。
而叶青萍姿色不俗,有个将军爹,进端王府当侧妃勉强够资格。
这样的女人娶到手,聊胜于无,平时摆在屋里面当花瓶,养眼。
有可能某时候,能派上用场。
可没想到,堂堂端王爷,钱多人帅地位高,简直是妥妥的高富帅,却连这么一个女人都……都被别人截胡了!
这种感觉真糟,端王怒了:
贼老天,本王要当皇帝,你不肯。
本王想娶个美女,你不肯。
你是专门和本王作对吧?
被欺负得狠了,端王决定要和老天做一回对,年近三十的他,也想中二疯狂一把:
~我命由我不由天!
~叶青萍,这个女人我娶定了!
~当不了皇帝,也要把兵权夺到手。
于是,端王再次找上唐尚书,让他在一两个月之内,务必搞定叶青萍。
无论用什么方式方法,都要把叶青萍洗白白送到他的床榻上。
唐尚书一把年纪了,早就过了浪漫的恋爱时期,也没有什么泡妞的金点子,是加不会撩妹子!
他年轻的时候坐拥金山银山,大把的美女妹子前仆后继地投怀送抱,实在不用巧取豪夺。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他看中了,又不愿意委身于他的女神,一包“欢情散”搞定。
被一个自己看不起的蝼蚁打脸,端王很生气。
唐尚书更生气,他翻出压箱底的“欢情散”,装在信封里,找到这年轻男子,恶狠狠地警告:
“告诉你,唐飞宇,无论你是镇北侯府的护戈卫首领,还是威武将军府的侍卫,你都是我唐礼德的儿子。你身上流的每一滴血,都源自于我唐家,走到哪都改变这种事实。”
“我是你爹,你不想承认,也得承认!”
~该死的老匹夫,生而不养,还想让我叫他一声爹。
男子暗恨不已,真想一拳呼过去揍死这个老王八蛋,他双手捏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剧烈的疼痛让他不至于失去理智,可正因为清醒,他才更痛苦,忍了又忍才服软,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肯叫一声爹:
“不用唐家主提醒,我明白自己的身份,否则,今日我也不会来见你!”
“如此最好,拿着!”
唐家主把信封塞到他手上,脸上得意毫不掩饰,这让他更恨到极致,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
他接过信的手,如同风中飘零的落叶,既无助又惨白,仿佛这封信有千钧之重,又好像拿到的不是信。
而是一块鲜红的烙铁,让人恨不得马上丢掉,并撕成粉碎,扔进暗无天日的臭水沟里。
如同他的身世,永不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