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如得大赦,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跑得比兔子还快。

    直到出了宫门之后,他才敢卷起袖子擦汗,心里恨恨地想:

    ~哼,这个亲家太**道,就知道吓唬老子,那就别怪老子出狠招了。

    叶知秋这个人,说他愚蠢吧!

    他又有些小聪明,抓住了一切有利的机会,见缝插针往上爬。还扑倒陆夫人,搞死老侯爷,现在依旧活得好好的。

    可要说他聪明吧!

    其实他不聪明。

    比如这次,梁皇的意思,他就完全没有揣摩明白。

    被罚了跪,又被吓唬了几句,他便以为梁皇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不同意让衡王娶叶青萍为侧妃。

    他也不想想,如果梁皇真不同意,直接明说不就好了,用得着这么敲打?

    可惜,他完全没想到这一点,害怕、失望之余,就起了破釜沉舟的心思。

    于是,叶知秋整了整仪表,对车夫吩咐:

    “转道去杜尚书府上!”

    ……

    这边,萧景衡已经从镇北王府出来了,他脸上无悲无喜,看不出来心情高兴还是不高兴。

    而他的身后,陆轻歌正和夏末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凝重。

    “主子,怎么办?”

    “不用担心,有这东西在我手上,叶青萍哪怕嫁进王府,也只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起来。”

    相比起忧心仲仲的夏末,陆轻歌反而表现得轻松,她掂了掂手中的玉玦,笑了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也是,小三就要上位了,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真的释怀。

    夏末明白,主动岔开话题:

    “奴婢这就通知戈一动手。”

    “动什么手?”

    陆轻歌愕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夏末冷着眼,伸手在脖子上一横:

    “杀了叶青萍,一了百了!”

    ~哎呀!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刚来这里的时候,直接一刀杀了叶青萍不就好了吗?

    陆轻歌有种哔了狗的感觉!

    不过,很快她就把这种想法丢到一边,因为女主不能死,理由就和男主不能死一样。

    “不能杀她,至少我们不能动手。”

    “为何?”

    “傻夏末,叶知秋武功高强,戈一杀了他的宝贝女儿,焉能全身而退?如今,我有婚书玉玦在手,叶青萍此女不足为惧。”

    “也是,姑爷好样的!主子,为了以防万一,奴婢去通知戈八戈九,让他们盯紧一点。”

    “嗯,去吧!”

    夏末走后,陆轻歌靠在窗边,她抚摸着手上的玉玦,看着上面“陆轻歌”三个字,湿了眼眶。

    这剧情何其相似!

    大纲中、梦境中,都有着皇家婚书名碟的存在。也正是这独一无二代表正妻身份的名碟,才是害死原身的罪魁祸首。

    男女主相亲相爱,都想成为对方的唯一,但夹杂在两者之间的陆青戈,却守着婚书名碟不愿放手。

    她是将门之后,傲骨铮铮,哪怕死都不肯放手,最终导致惨死于男主剑下。

    而现在,贪生怕死的陆轻歌几次逃离、兜兜转转,这个东东转了一个圈又到了她手里。

    可这剧情又何其不似!

    梦境中,陆青戈在梁皇和皇后的见证下,与男主携手去宗庙,才拿到玉玦,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陆青戈”三个大字。

    如今,“陆青戈”换成“陆轻歌”,还是萧景衡私闯宗庙,擅作主张偷拿来的。

    最关键的是,萧景衡不爱叶青萍,娶她是迫于梁皇的命令。

    陆轻歌有些怅然,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吃醋,还是该担心剧情回到原点。

    她只知道,萧景衡做出了他的努力,自己也该为这段感情做点什么了。

    不过,还没等陆轻歌有所动作,市井坊间又传出了一个爆炸性的传言,以瘟疫般的速度,飞速传播,一夜之间就有了千百个版本:

    “听说了吗?衡王殿下一个多月前在佛光寺私会叶家大小姐,两人早就成了夫妻。”

    “切,你这都是旧闻了,衡王殿下和叶小姐不但暗通款曲,叶小姐还珠胎暗结了哩!”

    “真的?”

    “可不是真的!这位叶小姐看上去文静贤淑,实际上……啧啧,颇有乃母之风!”

    “这就叫有其母必有其女!”

    “你们说的都不对,听说是衡王殿下霸王硬上弓,他在佛光寺见色起意,玷污了叶家大小姐,为此他还灭了佛光寺上下满门僧侣。”

    “哇塞,看不出来,衡王殿下那么温润如玉的一个人,竟然下手这么狠,佛光寺可是有上百名僧侣。”

    “不对不对,听说衡王殿下是酒后乱性!”

    “也不对,听说衡王殿下是中了欢情散。”

    “哪来的欢情散?”

    “衡王府内定的另一位准侧妃呗!”

    ……

    这波节奏带的!

    许梦雪真心委屈,她表示自己很不想凑这波热度,当既让镇海侯府对外放话:

    “本小姐就算削发为尼,今生常伴青灯古佛,也不会嫁进衡王府。”

    萧景衡更委屈,他莫名其妙中了欢情散,他又莫名其妙成了色中恶鬼,还变成杀人凶手,更过分的事他还喜当爹。

    如果现在摆一面镜子放他面前,绝对能看到他脑门上一排排问号:

    ~我和叶青萍睡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屠了佛光寺?我怎么不知道?

    ~我是孩子老爹?饭都没煮,哪来的孩子?

    他偏过头,问:

    “元宝,那天在佛光寺,我和你们先回来了,对吧!”

    可怜的孩子,都被整得自我怀疑了!

    元宝可没有他那么好气度,哇啦啦就跳起来:

    “王爷,这肯定是叶家搞的阴谋,我这就找他去!”

    “不能吧!叶小姐好歹是闺阁女子,怎么会做出如此自污的事,这其中必有蹊跷。”

    “还蹊什么跷?我的王爷耶,你还是先想想,该怎么向大当家解释吧!整个京城都传遍了,她肯定正拎着大砍刀,提着大马鞭,在赶来的路上。”

    “对对对,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事不是我干的,我冤枉!我这就去镇北王府找陆管家好好说说,元宝元宵,侍书侍画侍棋侍剑,你们随我一起去,帮我作证!”

    ~王爷,你智商下线了吧?

    ~自己的侍从作证,会有人信吗?

    元宝嘟嚷着,脚步却没停,跟在萧景衡身后往外走去,刚到门口,他便传来一声爆吼:

    “萧景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