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放在石桌上的平安锁比寻常的平安锁要精致许多,平安锁上刻着的长命百岁四个字,还是当年打造平安锁的老师傅根据外祖父的笔迹来刻的模子。这平安锁一共有两个,一个给了母亲,另一个给了她。
“这平安锁为什么会在夫人这儿?”沈云舒将平安锁小心翼翼的拿了起来,她找了这平安锁许久,还以为这平安锁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平安锁是我在刘氏哪儿找到的。”打量着沈云舒的神情,李氏笑了笑,温声开口:“我带人去封了降雪轩,封院之前搜了一下院子,就找着了这个。我记得我之前在你这儿看到过一枚同样的,便想着这枚平安锁可能和你有关,所以我就给你带过来了。”
沈云舒用帕子将平安锁包起来,小心的保管起来,随后回答:“多谢夫人了,若不是夫人,只怕我就再也找不回这枚平安锁了。”
“举手之劳罢了。”停顿了片刻,李氏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云舒,听说你支走了所有看守柴房的人?难道你就不害怕沈月舒会去救人吗?”
“一直以为夫人忙着照顾父亲,无暇顾及其他事情。没想到,倒是我想多了。”沈云舒看向李氏,神情似笑非笑:“夫人不仅消息灵通,这手脚更是快。”
闻言,李氏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笑着反问:“云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做错了是吗?”
“没有,我从来没有觉得夫人做错了。”沈云舒回答了一句,正好徐妈妈将热茶端上来,沈云舒亲自给李氏倒了杯茶,放在了李氏的面前:“说起来,我还要感谢夫人帮我才对。如果没有夫人,只怕我这一时半会儿的还解决不了刘氏呢。”
“云舒,你说这话就是见外了。刘氏可不只是你一个人的敌人,我们两个是互帮互助。”
“听夫人的意思,夫人是把我当成盟友来看待的了?”
“云舒,这名分上我是你的继母,可实际上,我却是把你当亲妹妹看待的。”李氏拉着沈云舒的手,软声开口。
“是吗?”沈云舒端起茶杯喝了口热茶,不疾不徐的开口:“如果夫人真的把我当成亲妹妹看待,为什么还要陷害我呢?”
李氏的笑容一僵,默默的收回了手。盯着沈云舒看了半晌,李氏沉声发问:“云舒,你是不是误会我什么了?我从来没有陷害过你。”
沈云舒将手中茶杯放下,看向李氏,勾起嘴角轻声说:“夫人可知道,我从沈家回王府之后,和王爷大吵了一架。”
“这是你们夫妻两个的事情,我如何能知道呢?”
“夫人真的不知道吗?毕竟,我能和王爷大吵一架闹的不欢而散,这里面夫人的功劳可是不小啊。”沈云舒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就连嘴角也都挂着笑意,好像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可是,李氏还是从沈云舒说的话每一个字里面,感受到了来自沈云舒的嘲讽。
李氏原本还想再辩解几句的,可是后来,李氏实在是想不出应该为自己辩解什么,自嘲般的笑了一声之后,盯着沈云舒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刚才知道!”沈云舒淡声回答。
李氏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有些不敢置信的蹙起眉头:“刚才你是故意诈我的?”
“是。”沈云舒承认的很是痛快:“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对你只是怀疑。不过现在,我对你不是怀疑,而是确认。”
李氏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问道:“那能说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吗?”
“我和王爷争吵的时候,我意外得知,王爷曾在云清观看到我和顾衡在一起说话。在此之前,我是不知情的。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往你的身上去想。我一直认为,王爷看到我和顾衡在一起,是凑巧。可是细想想,这样的凑巧好像太多了。”沈云舒盯着李氏,缓缓回答:“据我对王爷的了解,王爷可不是个信神拜佛的人。他又怎么可能会主动去云清观呢?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可能,王爷是被人故意带去云清观的。
那个人带王爷去云清观做什么呢?想来,就是为了让王爷看到我和顾衡在一起,从而引起王爷对我的猜忌和不满。但是,这个人又是如何能够确定,在那一天,我会去云清观,顾衡也会在云清观呢?所以,我大胆的揣测了一下。事情的计划应该是这样的:
这个人首先打听到了顾衡何时会去云清观上香,然后这个人就到了我的面前,故意提起云清观的事情,让我陪她去上香。我去了云清观之后,这个人只要找个借口离开就行了。剩下来的事情,自然会有其她人去办。我说的对吗,夫人?”
李氏深吸了一口气,朝着沈云舒点了点头:“你说的八九不离十吧,沈云舒,你果然聪明!”
听到李氏承认,沈云舒并没有多少开心:“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和许依柔联手来陷害我?”
听到沈云舒连许依柔都猜到了,李氏也不想再掩饰什么:“因为我恨你!沈云舒,因为我恨你!”
“李氏,你也太不知好歹了!亏得我家小姐费尽心思的去搜罗刘氏的证据!”在一旁的徐妈妈听的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冲着李氏怒声训斥。
“她帮的是她自己!”李氏毫不畏惧的朝着徐妈妈吼了回去,随后眼神怨毒的盯着沈云舒:“沈云舒,你我心里都很清楚,你才是那个最恨不得刘氏去死的人。我今日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当一回你手里的刀。如果你真的想帮我,那你为什么不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沈煜林不是沈家骨血的事情?说到底,你不信任我,所以你才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
沈云舒,你以为你给了我这些能够扳倒刘氏的证据,我就要对你感恩戴德了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是因为王爷,对吗?”面对李氏的指责,沈云舒反问了一句。
被沈云舒说中了心事,李氏收敛起了自己刚才的张牙舞爪,静静的看着沈云舒:“你是怎么知道的?”
“很早之前我就有所察觉了,只是那个时候,我一直觉得这些不过是我多心罢了。可是后来,我在花宴上给王爷送花,引来了父亲的责罚。那时候,你虽然在劝说父亲,可实际上却是在挑起父亲的怒火。不仅如此,我在祠堂罚跪的时候,为什么刘氏可以派人来折磨我?如果没有你的暗中默许,她们如何能这样对我?”
其实很早的时候,沈云舒就已经察觉到了李氏对叶南琛的情意。只是那时候,她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可后来因为花宴的事情她被罚跪祠堂,受了那些个折磨之后,她就明白了,这一切根本不是她想多了,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她之所以一直不动声色,隐忍不发,是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去和李氏争夺一些什么。李氏已经嫁进了沈家,这辈子是不可能和叶南琛再有任何纠缠了。再者,李氏之前帮过她,她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可是到了现在,沈云舒明白,自己的一再隐忍是没有用的。如果李氏只是单纯的因为嫉妒,想要为自己出口气,沈云舒也不会去计较什么。可李氏千不该万不该和许依柔去联手。许依柔本来就对她虎视眈眈,这一点,李氏不可能不知道。李氏知道了还去联手许依柔,那是存了想要害死她的心思。这一点,沈云舒是万万不能再隐忍下去的了。
现在,刘氏被关,沈修病倒,这沈家就是她和李氏说了算。既然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有些事情有些话,还是要尽早说清楚的才好。
听了沈云舒的话,李氏哼了一声,抬起手为沈云舒鼓掌:“沈云舒,你真的是绝顶聪明,难怪王爷会如此看重你!”说完,李氏放下手,反问道:“现在你已经知道了一切,你想要让王爷怎么处置我?”
“我没想过要处置你。”沈云舒摇了摇头:“你之所以会和许依柔联手,千方百计的陷害我,只不过是因为你爱慕王爷。我拿这个理由去找王爷,让王爷来处置你,岂不是笑话?我了解王爷,王爷对你并没有半分男女之情。我认为,这样对你来说,已经是最残酷的惩罚了,不是吗?”
李氏抿着唇没有回答,沈云舒说的是对的。她对叶南琛痴心一片,而叶南琛却从来没有喜欢过她,甚至就连正眼都没有瞧过她。这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疯魔了一般,费尽心思的想要引起叶南琛对她的注意。哪怕,是让叶南琛恨她,她也无所谓。至少这样,她还可以在叶南琛的心里占据一个小小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