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誉实在不忍心打扰她们。
但还是对冷云裳说：
“当时你看到的车祸就是明菱雪妈妈明虹绚遭遇的车祸，车里那个女人就是明虹绚。”
“我知道让你一遍遍回忆当时的事很残忍，但还是想请你详细告诉我当时看到的一切。”
他需要知道详细的细节。
然后才能想出最针对的办法，来对付明孤挚。
“没关系。”
冷云裳抬手擦了擦眼泪。
对比刚才见到明孤挚的时候，她已经冷静多了。
“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秦誉急迫地想知道事情的细节。
也就开门见山了。
“你说是明孤挚亲手杀了明虹绚？”
冷云裳点头：
“明虹绚本来还在努力从车里爬出来。”
“恰好，明孤挚的车赶到了。”
“明虹绚认出了他的车，就大声喊，’爸爸，救我。’”
秦誉听得有些惊心动魄的。
明孤挚其实是要害明虹绚的，明虹绚却对明孤挚求救，这不是找死吗？
她当时已经知道明孤挚要对她下手，那么求救，难道是想唤醒明孤挚的良知和怜悯吗？
不过，明孤挚既然发现她没死，肯定还会动手。
哀求明孤挚相救，应该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那绝对是明虹绚和明孤挚能达成和解的最后机会了。
而主动权，都掌握在明孤挚手里。
明孤挚如果救了明虹绚，或许事情就完全不同了。
但明孤挚却没选择这么做。
秦誉看了看冷云裳。
“然后呢？”
冷云裳叹了口气。
“明孤挚的车并没停，从明虹绚身边开过去了。”
“开出几十米，却又倒了回来。”
“大概是发现，明虹绚可能会从车里爬出来，幸免一死。”
“明孤挚的车倒回来，重新来到明虹绚身边。”
“他下了车，两人开始说话。”
“开始还很平静，但很快争吵起来。”
“明孤挚显得很愤怒，伸手从明虹绚身上搜出了一样东西，然后上了车，打开车窗，拿出火机，打着火。”
“跟着，把火机扔到了正在漏油的油箱旁边。”
“火机点着了地上漏的汽油。”
“火焰猛地飞窜起来，烧到油箱，油箱直接炸了，整个汽车都陷入了火焰之中。”
冷云裳说得很详细。
足以想见，她对当时的情景印象很深刻。
确实，对她一个不大的孩子来说，当时的情景简直太可怕了，也太震撼了。
她的脸色苍白，声音微微抖动。
如被拨动的琴弦。
明菱雪的眼泪却已经如泉水涌动。
本以为，明虹绚在汽车被撞翻之后，就死掉了。
没想到，明虹绚竟然有活命的机会。
如果从汽车里爬出来，或许就可以活了。
但明孤挚亲手扼杀了这个希望。
把她的妈妈杀掉了。
想到这些，她的痛苦和愤怒可想而知。
猛地站起身来。
“我现在就去杀了那个老家伙。”
她真是从没如此愤怒。
起身就往外走。
秦誉一把抓住她。
把她拉了回来。
“你觉得凭你自己，能报得了仇吗？”
“明孤挚已经重新掌控明家，你这么直接冲去找他，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他反倒可以抓住你的把柄，说你谋杀未遂。”
“你不但没法报仇，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即便你能趁其不备，近身杀掉他，众目睽睽之下，你能脱得了干系吗？”
“你还年轻，却和他同归于尽，你觉得这是你妈妈想看到的吗？”
明菱雪也明白这个道理。
但心头的怒火实在烧得她难受。
她想要发泄，想要复仇。
不然会被这怒火逼疯。
“相信我，距离你报仇的时间不会太久的。”
“到了明天，你就可以报仇。”
“但现在，你必须沉住气。”
“你记住，你妈妈是让你为她报仇，不是送死。”
明菱雪猛地伸手，把茶几掀翻了。
又把旁边的花瓶抓起来，摔得粉碎。
她需要宣泄。
秦誉也就由她了。
好半天，明菱雪终于停了下来。
趴在沙发上，呜呜地哭起来。
瑞秋轻轻叹了口气。
拿起一盒抽纸，送到了明菱雪面前。
平时争风吃醋是一回事，怜悯是另一回事。
她还是很善良的。
秦誉看到明菱雪渐渐冷静了。
于是又转向冷云裳。
“当时那个情景，你没拍下来吧？”
冷云裳摇头。
这实在不可能。
“我们当时穷得连爸爸画画的颜料都买不起，根本没有相机。”
“再说，就算有相机，我也不会使。”
秦誉也猜到是这样。
之所以那么问，是存在侥幸的心理。
期待有奇迹出现。
如果冷云裳把那个情景拍了下来，那一切都简单了。
人证物证俱在，明孤挚绝对逃不掉的。
现在看来，事情还是很有难度。
只有冷云裳这么一个人证，力度实在不足。
再说，冷云裳当时年龄很小。
她说的话，就更加不足为信了。
明孤挚地位那么高，人脉又广，没有充足的证据，根本不可能伤到他。
如果没法一击即中，明孤挚绝不会再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看来需要想别的办法才行。
眉头微皱，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当时发现了我。”
冷云裳忽然幽幽地说了一句。
秦誉一愣：
“谁发现了你？”
“明孤挚。”
冷云裳忍不住把身子缩了缩。
似乎很冷。
身体几乎缩成了一团。
秦誉知道，她不是冷。
估计是想到了当时的情景，觉得后怕。
秦誉忙搂住她。
“有我在这里，没事的。”
“你慢慢说。”
冷云裳点点头：
“他本来点燃了那个汽车，就要离开的。”
“一抬头，猛地看到了山坡上正目瞪口呆的我。”
“于是下车，迅速往山坡上走来。”
秦誉吃惊。
忍不住也脊背发凉。
那个时候的冷云裳那么小，在明孤挚面前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
忙问：
“他抓住你了？”
“伤害你了吗？”
冷云裳摇头：
“那绝对是我经历过的最可怕的事了。”
“我看着他一步步走上山坡，向我走来，却全身僵硬，连手指都动不了。”
“心里拼命想逃，身体却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