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誉实在觉得奇怪。
“真的婚约中，明虹绚并没背叛明家。”
“反倒为明家做了个还算不错的交易，为什么她不愿说出婚约的内容呢？”
“不但她不愿说，我妈妈也不愿说。”
明孤挚咬了咬牙。
提醒秦誉：
“她们还在真的婚约中约定，谁都不许说出去。”
“对啊。”
秦誉真是被难住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婚约没有损害明家和秦家的利益。”
“为什么她们都不说？”
“她们到底在忌惮什么？”
“我也想知道。”
明孤挚忽然咆哮。
“如果我早知道真婚约的内容，我不会对明虹绚动手的。”
他总算说了实话。
从这话里，能看出他对那场车祸是后悔的。
咆哮之后，嘴里嘀咕起来：
“我还给了她最后的机会。”
“我让她更改遗嘱和婚约的内容。”
“她就是不改，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为了明家，只能除掉她。”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把明家拱手送给别人，我做不到。”
他的眼睛竟然有些泛红。
心里的悔恨已经没法隐藏。
在煎熬着他。
秦誉冷冷地看着他：
“为什么你刚才没提这个假婚约的事？”
“你刚才只说是因为明虹绚没对你说清楚，才会对明虹绚动手，为什么丝毫没提及这个假婚约？”
“你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
明孤挚满脸惨然。
叹了口气：
“你觉得我好意思说吗？”
“我完全被人当工具使了，被人利用，杀了我最优秀的女儿。”
“我还是要脸的，特别我是明家的家主，更要脸面，说出这件事，我的脸要往哪放？”
秦誉轻蔑不已：
“所以，你宁肯说你是误会了明虹绚，也不愿说你被人利用了？”
明孤挚没有吭声。
神色中却都是颓然。
似乎老了许多岁。
如果不是明菱雪和冷云裳那么打他。
他可能还不会说出假婚约的事情。
好半晌。
忽然说：
“现在你明白了吧？”
“其实真正要害死明虹绚以及你妈的并不是我，而是这个制造了假婚约的人。”
“他在借刀杀人。”
“通过这个假婚约激起我的怒火。”
“而当我杀掉明虹绚，已经不可能停下了。”
“即便为了掩盖我被假婚约利用的事，我也必须对你妈动手。”
“这是我做过的最大的蠢事，我不能让人知道。”
秦誉皱眉：
“这个假婚约最初的目标是谁？”
明孤挚一愣，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真的婚约是明虹绚和我妈两个人定下的。”
“假婚约就是要激怒你，让你对定下婚约的人动手。”
“但定下婚约的是两个人，这个假婚约是要让你对我妈动手，还是对明虹绚动手？”
“肯定有个最初的目标吧？”
明孤挚不解：
“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
“这样至少可以确定，制造假婚约的人是明虹绚的敌人，还是我妈的敌人？”
明孤挚摇摇头：
“你该看到了这个假婚约，并没有明显的指向性。”
“制造假婚约的人没给你别的提示吗？”
秦誉依然追问。
这事非常重要。
他必须查出制造这个假婚约的人。
如果能确定这个人是谁的敌人，自然就缩小了范围。
看着明孤挚。
“你好好想想，他还有没有给你什么提示，把你的怒火导向其中一方。”
“这种提示或许是很隐蔽的，潜移默化的，当时你或许没注意，但现在，你必须想清楚了。”
明孤挚沉默下来。
似乎在思索。
过了好半天，才抬起头。
“我曾经收到一个电子邮件。”
“发邮件的人自称是你妈妈的秘书，说你妈妈在调查明虹绚车祸的事，希望我能协助，提供一些信息。”
秦誉迅速抓住了这个线索。
“那她是我妈的秘书吗？”
明孤挚摇头。
“不确定。”
“以前你妈的秘书从没给我发过邮件。”
“而那个邮件让我顿时警觉起来，感觉除掉你妈隋雨轻刻不容缓，不然你妈早晚会把车祸的事调查清楚。”
“我没回那个邮件，直接开始思索怎么除掉你妈隋雨轻。”
秦誉忙问：
“那个邮件呢？”
“我删掉了。”
“因为我要对付你妈，留下那个邮件，以后或许会成为怀疑到我身上的线索。”
秦誉气得一拳打在他脸上。
“你不是老奸巨猾吗？”
“怎么被人利用了，还帮人清除痕迹？”
如果那个邮件在，或许是个线索，可以调查下去。
现在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明孤挚脸上很没光彩。
即便被打了，也没什么反抗。
甚至都没还嘴。
他心里很清楚，他确实被人耍得团团转。
根本没有脸面反驳或者反抗。
秦誉长长地吐了口气。
因为这个假婚约的出现，事情一下变得复杂了。
和明孤挚先前说的有了很大不同。
事情的整体进程一样，动机却不同了。
并且有了个外人参与。
明孤挚先前为了面子，抹除了这个外人的痕迹。
现在总算说了出来。
不然的话， 他根本不可能知道还有这么个外人参与到了事情里面。
这个人才是最可怕的。
也是隐藏最深的。
根本没露面，就借着明孤挚的手，杀掉了明虹绚。
还把他妈妈逼疯，害得他妈妈落海。
彻底改变了明家和秦家的关系。
也彻底改变了他和明菱雪的命运。
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人而改变。
而这个人，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谁。
明孤挚忽然掉下了老泪。
咬牙说了一句：
“打得好。”
“我不装了，在这件事上，我确实太蠢了。”
“简直一失足成千古恨。”
“被那人用假婚约挑拨，我又自作聪明，暗中挑拨我三个儿子和明虹绚的关系，让他们对明虹绚动手。”
“最终，把我们明家全都害了。”
“那人只是用了一个假婚约，就害了我们明家那么多人。”
“我真是太蠢了，太冲动了。”
抬起手，竟然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他一直为了维护面子，尽力隐瞒那个人的存在。
现在说开了，面子没了，也彻底放开了。
没什么好掩饰的了，心底的悔恨一股脑都涌动上来。
想想那么厉害的女儿，想想被抓走的三个儿子。
浓浓的悲哀充塞心头。
世事险恶，他自认老奸巨猾，却依然中招。
可笑的是，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