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冬天,夜晚的风吹得脸生疼,白倾寒在江城大厦门外已经徘徊了二十分钟。
白天发生了太多事情,穆祈宗临走时眼中的恨到现在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就像她初见他时候那样的眼神与心情。
白倾寒深吸一口气,自问从认识穆祈宗这两个月以来,她本以为他是一个不近人情冷血的禽兽,可是相处的时间越长,她越发现穆祈宗很神秘,都说他不近女色做事情手腕毒辣,但她莫名觉得,他冰冷的外表下其实也是有温柔的一面,而做事情的毒辣只在于工作相关的雷厉风行,并非是想象中的滥杀无辜。
她开始自我怀疑,白南栀的事情是不是另有隐情。
白倾寒面色凝重,紧握双拳转身大步走进了江城大厦。
不管是姐姐的事情也好,老夫人的事情也好,她今天都必须找他问个清楚!
电梯向上,白倾寒的心却是从未有过的一般宁静,她不知道直接把姐姐的事情与他对峙会是怎样的结果。
她是赌了一把,用信任在赌。
如果当年姐姐的事情确实另有隐情,那么她赢了,赢在她与穆祈宗朝夕相处这么一段日子而积累来的些许信任。
如果输了,她将落得的,就是和姐姐当年一样的下场。
就是心中那么薄弱的一丝信任,让她做出了如此的选择。
电梯门打开,她来到了总统套房门外,门铃按响,她又回忆起与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晚的事情,他又该作何解释呢……
她心中想着,门已经打开,她抬眸看去,出现的人却不是穆祈宗而是顾北葵。
“怎么是你?!”白倾寒诧异地后退一步。
顾北葵把门打开,勾唇一笑道:“我想这些事情,还是进来说吧。”
白倾寒拧眉:“穆祈宗呢?”
她本来平静的心情再次掀起波澜,为什么出现的人不是穆祈宗而是顾北葵,那么今日约自己见面的人到底是谁,面前的女人到底又知道些什么。
顾北葵笑道:“请进。”
她觉得今日的顾北葵很是反常,但都已经到了这里,她倒是要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倾寒进了房间,顾北葵关上门也跟上。
“来,喝杯水,我们慢慢说。”顾北葵倒了一杯水给她。
白倾寒坐在沙发上接过水一饮而尽努力平复着心情。
“是你给我发的短信?”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水杯开门见山问出心中疑惑。
顾北葵的笑容渐渐扭曲,坐在了她的对面:“是我。”
白倾寒拧眉:“你为什么要约我在这里见面?”
顾北葵挑眉:“难道你在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自己不清楚吗?”
白倾寒怔住,她果然知道自己和穆祈宗的事情,可是:“你怎么会知道?”
顾北葵眸中露出嫉妒之色:“我可是祈宗的未婚妻,这种事情他早就告诉我了。”
自己还真是低估了顾北葵和穆祈宗之间的关系,白倾寒握紧双拳:“所以你今天约我来这里想做什么?”
她暗暗想着,顾北葵的意思是穆祈宗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一夜的事情,从自己接近他的一刻开始,他就什么都知道了,但是他一直不揭穿此事,就是为了看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真是可笑……
“想做什么?”顾北葵好笑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两个月了吧?”
白倾寒顿时觉得五雷轰顶,为什么连怀孕这种事情她都知道?!
顾北葵继续道:“你不用太吃惊,你的验孕单子,我可都看见了。”
她咬了咬牙,这么说来,那一次在医院的时候穆祈宗就知道了自己怀的是他的孩子,而他当时做出的选择却是毫不留情地让自己打掉。
“毕竟是祈宗的孩子,这件事情我和祈宗知道了,自然会特别关注你的。”顾北葵不急不慢地说着。
白倾寒苦笑。
自己所做的一切在穆祈宗和顾北葵的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还妄想替姐姐报仇,结果早就成为别人刀俎上的鱼肉了。
“所以,这一次又想做什么?”白倾寒无所畏惧地看向她。
顾北葵一字一句道:“你杀了奶奶,以祈宗是性格本来是要你偿命的。”
“老夫人不是我杀的!”她再次强调。
顾北葵一愣,冷冷笑道:“我说是你杀的,那就是你。”
白倾寒看着她这番模样倏地一惊,当时就是她以蜂蜜水为由支开了自己然后她和老夫人独处的,她虽然口口声声也说她不在场,但是和自己一样不也没有证人!
“是你……是你推老夫人下楼栽赃给我的?!”白倾寒厉声质问。
顾北葵笑而不语。
白倾寒身形不稳,果然是她……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她知道她和顾北葵从小不和,但是她也始终觉得毕竟是在一个屋檐下长大的,就算不和但关系也不会恶劣到你死我亡的地步。然而今日顾北葵所做的一切,真是让她彻底绝望。
顾北葵眸中含着恨意:“你偷偷爬上了祈宗的床,还留下他的种,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取代我穆太太的位置?!”
对于那一夜的事情和肚子里孩子的事情她都不想对顾北葵解释任何,她起身道:“如果今天来你就是找我摊牌的,好,我也告诉你,你所谓的位置,我不稀罕。还有老夫人这件事情,我想警察一定会查出真相的,你的烂摊子,你自己兜着吧!”
说完她转身就准备离开,但突然双腿一软跌坐在了沙发上,头也开始晕眩起来。
怎么回事……她揉着额头想要努力保持清醒。
是刚才那杯水有问题!她反应过来,却已经晚了。
顾北葵来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子与她平视,冷冷道:“你做了那么不可饶恕的事情还想就这么轻易离开?我告诉你,我今天来可不是跟你算账的。是祈宗,让我来跟你做个了断。你还是奶奶本来该偿命,但是偏偏你肚子里又有了祈宗的孩子,所以,孩子必须留下来!至于你,就是个生育工具罢了,等你生下孩子也就可以替奶奶偿命了!”
白倾寒心中惊愕,但是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视线渐渐模糊然后失去意识一片漆黑。
这个赌,她终究是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