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宝说的?”
严莫离哑然,半夏定是听殿宝说的,然后再告诉她,她竟无意中把人卖了。
“好吧,就一杯,我让殿宝去拿酒。”西门君卿起身,走到门边回过头来,问道:“哪种酒度数低?”
“酒能兑水,哪种都行。”
西门君卿笑笑,不但没有开门还回来了。见严莫离瞪着大眼睛瞧他,悠悠回道:“既然知道方法,为何还要用酒试?下次有酒宴带着一壶水便好。”
这般逻辑说的严莫离哑口无言,慢慢举起大拇指,用行动表示她的无奈。“兑茶更好,还解酒。”
西门君卿不以为意,只要不喝酒什么都好说。“现在教什么?”
“行酒令。”说完赶紧摆摆手。“你不用学,是我多嘴了。”
“还不知道你文采如何,正好玩这个。”
“当然无法同你比,呵呵,再见!”
严莫离抬脚就要跑,后衣领却被西门君卿拽住了。
“放过你了,下一个。”
“划拳,要学吗?”
“没兴趣。”
“推牌九?”
“不喜欢。”
拨开西门君卿的手,严莫离转过身来。“那你想学什么?”
“春楼里就只有这些吗,那和赌坊有何区别?你教我些别的地方没有的吧。”
“没有的?”严莫离皱起眉,伸出手指盘算着。“山珍海味在酒楼中能吃到,打牌斗鸡赌坊中也有,一般的茶馆中都能听曲唱歌,歌舞嘛在艺人坊也是有的。那春楼中有什么特别的呢?对,有花娘,可以……”
西门君卿含笑,故意问道:“可以做什么?”
红霞再次爬上脸颊,若这话不是西门君卿问的,换成旁人她一定啐一口唾沫,再骂一句“老色胚”。
“我教不了那个。”
“那个是哪个?”
“就是,就是……哎,等你娶妻就知道了。”
“你就是啊。”
西门君卿脱口而出,严莫离听完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你认真的吗?我,我可是男的!”
“我拿你当兄长,当知音,你拿我当什么我便不晓得了。”
“……”严莫离再次举起大拇指,忘了是谁挖坑欺负她了吗?能说出这么昧良心的话,论段位她输了。
西门君卿强忍着笑,再次撩拨。“你不教我也罢,我去找别人学去,半夏可以吗?”
“不行!”
“为何?”
“半夏一清清白白的姑娘,怎么能让你毁了清誉呢!”
西门君卿会心一笑,总算套出有用的东西了。
“我知道,半夏是你收进房的丫头,你不说我不说那就是清白的。”
“西门君卿,你别胡说!半夏只是我的侍女,才不是通房丫头!殿宝误会怎么办?”
“殿宝不介意。”
严莫离惊的嘴都合不拢,这是人能说出的话吗?什么叫殿宝不介意,他把半夏当什么呢?两只小手握成拳头,慢慢逼近西门君卿,是可忍孰不可忍,真当她好欺负呢!
西门君卿见她急了,实在是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
“你又骗我?”
“对啊,又骗你了。可惜你输给我很多次,其中一条就是不能打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话也是你说的。”
严莫离冷笑,她是答应不能打人了,可没答应不能折磨人,就西门君卿这单细身体,她分分钟弄惨他。
“你还答应我今天都听我的,既然你有这种愿望,我不满足好像不大对。”
“别弄些奇奇怪怪的,我输了不代表没尊严。”
“那是自然,我可舍不得为难你。”
西门君卿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惹的严莫离离他远远的,梗着小脖子好似好斗的公鸡。
“研磨吧,我要作画。”
“你最好快点,小爷可懒怠伺候。”
严莫离不情不愿的站在书案前,眼见着西门君卿拿出各色颜料,红红蓝蓝的,一看就是上品。
“这个颜色好艳丽,从哪里弄的?”
“孔雀石凿碎研磨成粉。”
“这个呢?”
“朱砂,你不认识吗?”
严莫离偷着翻个白眼,这些东西她都认识,这是不如西门君卿精细。看来他不是整天看书的书呆子,也有些可爱的喜好。
摊开画纸,西门君卿脱掉繁重外衣,手腕微抬轻巧的在纸上勾勒出一位女子的线条……
严莫离一直看着,无论是细笔勾线,还是浓彩全涂,西门君卿的力道和笔锋掌握的刚刚好,作画速度极快,好似在心中已临摹百遍。
画完最后一根发丝,西门君卿放下笔,笑道:“怎样?能入你的法眼吗?”
“真是太美了。”
严莫离不禁感叹,画中女子美丽端庄,但嘴角的弧度不失俏皮可爱,五官有些眼熟,却又似乎没见过,总之是能让人驻足浏览的佳作。
“她是谁?”
“你很好奇?”
西门君卿笑笑,把笔放在笔筒中清洗,嘴上说着让严莫离干活,实际上他做的更多。
“问问还不行吗,是你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呵呵,这幅画作叫思追,思念一个女子。”
严莫离立刻嗅到八卦的味道,顾不上画作,笑嘻嘻的凑过去。“你小小年纪就知道娶媳妇,不怕你爹打你呀。”
“王爷是什么样性子,你还没打听出来吗?他不会管我死活,你只要死磕他两天,我就给你钱。”
“哎,头一次见着你这样人。”
吃过晚饭,西门君卿拉住要尿遁的严莫离,把人拉进内舒。严莫离本就心虚,想起第一次她进去看见的都是什么,脸就更红了。
“铺床,我累了,想睡下。”
“哦,祝你做个噩梦。”
西门君卿含笑,拿起半夏做的饭后点心一口吃完。严莫离明知道他故意折腾自己,可碍于说出去的大话还不能不做。
“铺好了,用不用给你唱个催眠曲呀,好让你这么幼稚的人快点睡。”
“好啊,你唱什么我都爱听。”在床边坐下,西门君卿一点都没有要睡的意思,反而拍拍空位,笑道:“来,坐,别害羞。”
害羞你个头,她是懒得和毛孩子一般见识。
“谢西门公子夸奖,你快些睡吧。”
“腿疼,我还赢你一次捶腿。”俊逸的五官缓缓舒展,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到你还债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