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莫离会意，两手做喇叭状大声叫道：“西门君卿，你个阴险小人，卑鄙无耻！你打不过我，居然查我爹！我和你势不两立，今天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会屈服！我严莫离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西门君卿越听眉头皱的越紧，不禁好奇。“你是不是早在心里骂我千八百次了？”
“不是你让我骂的嘛。”严莫离弱弱回道。确实是心里话，所以才骂的这样顺口。
西门君卿点点头，这算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还骂不？”
“你还上瘾了？”
“做戏不得做足吗？”严莫离说着，随手拿起茶壶砸在门上，哗啦啦几声碎响好不悦耳。
西门君卿笑笑，有样学样把茶杯摔出去。
门外，灼垣同几个下人站成一排静静聆听屋内哔哩啪啦的声音。
“咱们不进去阻止吗？严少爷会武功呢。”一个下人忧心忡忡。
灼垣眼皮都没撩一下，幽幽说道：“她不敢，这年头功夫在权力面前一文不值。公子对她好无非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现在严科和赌场有牵连，陛下定然很生气。严少爷嘛，以后是不是少爷还不一定呢。”
“您的意思是，她有可能这样？”那人把手往脖子上比了比。
灼垣微微一笑。“那样我们都清闲了。”
正说着，屋内没了动静，不大一会又是一声大叫。众人都好奇的竖起耳朵听，结果什么都没听到。
灼垣咳嗽一声，板起脸。“都很闲吗？”
众人一听忙做鸟兽散。灼垣回头看眼房门，公子既然想任性，他就陪到底，以前没有保护好她，现在就要保护好她的孩子，这是他的承诺。
西门君卿画出一张关系图，把这段时间皇帝做过的事串联出来。严莫离看完心脏都抽搐了，实在不敢相信小皇帝这么阴毒。
“所以说，你爹和商暮白都是他的猎物。他表面上让商暮白打击你爹，实际上还让你查商暮白？”
“目前朝中势力分为四块。支持商暮白的武将较多，但也有心机颇深的文官，像冯渊。西门政是元老，关系网盘根错节，文官武官各占一半，是四个势力中最坚实的一块。皇帝想清理贪官不得，就是因为他网络大臣上书，足见实力雄厚。第三部分是我的老师，以大学士徐中青为首的谏言文官，他们口诛笔伐，虽然不是大官但皇帝很介意，皇帝想流芳百世便不能让他们抓到把柄。”
“最后一块呢？”
西门君卿勾起嘴角，回道：“是一些不得志、但十分聪明的人。”
“你不会再说你自己吧？”
“徐大学士是我老师，你说我是哪方势力？”
严莫离撇撇嘴，学生坐上左尚书的位置，老师还是学士，说一句青出于蓝胜于蓝好似和骂人一样。
“如果商暮白没有把柄呢？”严莫离说完，马上捂住嘴，一双大眼睛惊恐的看着西门君卿。他或许很早就在搜集商暮白的罪证，或者说收集朝中所有大人的罪证，不然他因何能得到皇帝的青睐。
“如果没有，皇帝会让他有。不过他纵容手下收受贿赂是真的，我没有冤枉他。”
“那天我交出休书，皇帝会立马治罪？”
“对，说不定我因此能升到尚书的位置。”
“皇帝为什么要这样？他们是亲兄弟！”
“自古帝王多薄情，何况先皇就是这样教育他的，皇位永远比亲情重要。”
“那你呢？皇帝能扶植你对付他们，那他们败了皇帝会怎么对你？”
“大概会杀了我。”西门君卿平静的回道。
严莫离怔怔的看他半天，红唇微张。“为何？为复仇你连命都不要了吗？”
“碾碎他的骄傲，我娘才能安息。至于我的命，没那么重要。”
严莫离很想再说着什么，比如人不能以为了复仇而活，或者看看美好的现在，前途无量等等，但她知道说了西门君卿也不会听，复仇的执念已经刻进他的血液里。
“你那天说杀人，都杀了谁？挑我认识的说。”
眼眸微暗，西门君卿勾起嘴角。“你认识的只有一个西门顺。”
“当真？二公子，三公子、六公子相继过世，和你有没有关系？”
严莫离的眼睛和把利刃一样直勾勾的盯着西门君卿，好似要拨开他人畜无害的外表探查内心。西门君卿微微垂眸，避开那直慑人心的目光。他不能说实话，至少不能说冯天凑的死是他一手策划，因为严莫离把冯天凑当朋友。
“因果巧合，我只是在适当的时候提供证据，让崔文成查案顺利些而已。”
“那我便放心多了。不过你杀西门顺是不是想嫁祸给我？我看你最想杀的便是我。”
西门君卿故作惆怅的沉思下，回道：“嗯，仅次于西门政。”
“西门君卿！”严莫离双手叉腰，压着嗓子骂道：“你这人真是小肚鸡肠，我一没偷你钱，二没抢你老婆，你总和我过不去干嘛？”
“因为你特别啊，金鳞岂非池中物，我一眼便看出来了。”
火都窜上来了，被怎么一夸又熄灭了，严莫离颇为不好意思的放下手，没想到西门君卿还有这么会说话的时候。
“对了，这个你拿着。”
西门君卿从袖口拿出一个白布包，严莫离打开一看嘿嘿笑了。
“明日应当告诉所有人你打我了？”
“对，找个显眼的地方缠好纱布，里面有鸡血，明日一定要很虚弱。”
“西门君卿，你搞这些东西，我都要怀疑我爹的事是你一手策划的。”
西门君卿忙举手发誓。“绝对不是我。我只是见缝插针，树立起我们关系交恶的表象，是在保护我们。”
“好了，看你紧张的，我是吓唬你的。”
严莫离把布包放进怀里，想起父亲今夜不知道过的好不好，吃的香不香，不由得叹息一声。“爹出事是因为我吧？”
“在我看来并不是。如果严老爷只为了保护你，在我们搬出来之后他为何没有来过？为何不讨好我？等你看到他一定要问清楚，或许有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