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君卿敛下睫毛，盖住眼底的杀意。灼垣动了动他身后的垫子，让他靠的舒服些，间接提醒他注意情绪。西门政瞧着这一幕，对灼垣又上心几分。
“是小皇帝指派给你的下人？”
“不是，我娘的旧人。”
端着水杯的手下意识的握紧，瓷杯崩裂，茶水哗啦啦的全撒了。
“父亲，小心！”
西门政晃了下神，这才发现自己把茶杯捏碎了。再看灼垣，还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灼垣上前捡起碎片，另外倒了一杯茶。“王爷，草民见过您一面，那时我还不大。”
西门政点点头，并没有回答，只有拳头依然紧握。
西门君卿看在眼里，嘴角上扬，缓缓问道：“父亲今日为何而来？”
若是平常父亲听到这话大多会面红耳赤，毕竟西门君卿在王府时水深火热，他们之间没有半分亲情可言。不过西门政不同，他从骨子高傲，看不起任何人，包括小皇帝。
“让你办件事。”
西门君卿又笑，笑容和煦，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父亲说吧，儿子自然会办。”
西门政原本以为他会拒绝，答应的这样痛快反而有些戒备。
“你还没问是什么事。”
“只要是父亲交代的，我都会办。”
“为何？你不恨我？”
终于问出这句话，幽深的眸子在一刹那璀璨夺目，迸发出无比强势的杀意。只不过灼垣适时的送来甜点摆放在西门政手边，挡住了西门君卿的身影。
“父亲以前责罚是一种鞭策，现在父亲需要我是一种鼓励，儿子没有半分怨言。”
西门政并不相信这番话，若是在振疆王府，他一定会笑出声。
“父亲，什么事，您说吧。”
“那些个不中用的大臣都把银子往宫里送，小皇帝一定很高兴吧。”
“并没有，陛下问儿子这些人到底贪腐多少，才能积累这样多的财富。”
这是原话，商墨染那张脸黑的和碳一样，并且很无奈。西门君卿有时都在想，若是有良才替补，皇帝可能会把朝堂上的这些人都换掉。
西门政沉思不语，半天才问道：“我送多少合适？”
“送多，陛下定会认为父亲贪污多。送少，又很假。若是父亲一定要让我回答，儿子觉得十万两正好。”
“为何？”十万两可是不小的财富，就这样平白无故的充公，他心中属实难受。
西门君卿何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这个不是他瞎报的，是他侧面问皇帝。皇帝怎么会在乎西门政上交多少钱，而是想要他条老命。
“父亲，几位王爷都上缴五十万两，您原本也应当和他们一样。不过靖康侯刚刚查封您几家赌场，在送五十万两太过招摇，因此十万两正好。”
“我能信你吗？”
“父亲，相不相信儿子得看您，儿子不会介意。”
西门政再次陷入沉思，盯着一片茶杯碎片发呆。西门君卿很有耐心，直等了一个时辰，西门政才起身，未言半句便离开了。
灼垣送他到门口，目送他消失才转身回来。西门君卿早就坐累了，双手捂着小腹，冷汗也落下来。
“公子，我扶你去床上休息。”
“门外可有看到扎手的人？”
“外面全是王爷的护卫，属下认为王爷今日不是来问公子送多少银子合适，而是来陷害公子。”
西门君卿慢慢躺好，或许不止是这样。父亲的为人他是清楚的，极为自负和残忍，怎么可能会询问这等小事。
“灼垣，招木影回来，一茗道人先放一放，西门政开始对付我了。”
“好，我这就去。”
……
严莫离这几日把宏国野史都通读一遍，想弄清楚小皇帝为何这样变态，居然连亲哥都不放过。而这些书都是西门君卿弄来的，内容绝对惊世骇俗。
“小姐，不好了，王爷来了。”
“王爷？西门政？”
“嗯，外面还跟着好多人。”
严莫离扔下书，几步窜了出去，屏住呼吸躲在书房窗下偷听他们的谈话。
西门政话没说几句，停顿的时间奇长无比，一开始严莫离还能蹲得住，可再好的腿也有麻的时候，等西门政走了，她只能扶着窗台和只木偶一样挪，然而挪一步腿和脚就和被十万根针猛扎一样痛苦。
就在这时，灼垣去厨房取西门君卿的汤药，见她这样不禁满生疑窦，实在是看不出她练什么武功。
“严少爷？”
“别看！别问！我很好。”严莫离捂着脸，头紧挨着墙面，实在是没脸见人。
原本面对西门政，灼垣心中波动极大，但让严莫离这样一搅和，他倒是释然许多。上辈子再多的恩怨都已经随风而逝，现在，公子才是他最大的动力。
“严少爷，公子找你。”
严莫离转过头，小声说道：“还没到晚上呢。”
灼垣愣了下，突然想到了很多不可描述的内容，再看严莫离那双水盈盈的大眼睛，忽然明白一向清冷的公子为何会喜欢上她。一定是这小狐狸精勾引的，不过还挺登对。
严莫离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居然成了狐狸精，等灼垣走了，她腿也不麻了，缩头缩脑的四下看看，一个闪身跑进内室。
西门君卿闭目眼神，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微微一笑。伸出手，等着严莫离来握。
对于西门君卿的亲昵，严莫离适应多了，自认已经能够平和相处，不会动不动就脸红的境界。十指交握，严莫离在脚踏上坐下来，下巴抵在床边，即便是这种死亡角度，西门君卿的脸依然好看。
“你想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他应当比我着急，我能得到陛下的信任可不只是靠嘴。”刀割破手臂的滋味，他现在还能想起来。
“你们除掉商暮白，下一个就是他。因此要离间你和皇帝的关系，好争取时间做好反击。”
“真聪明。”西门君卿睁开眼睛，由衷的笑了。
“切，这种我怎会看不出来。”严莫离叹息一声，伸出食指轻抚西门君卿细白的手指。“他看错你了，估计又得丢不少银子。”
“想要铺子吗？西门政的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