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若是事情败露，属下愿承担全部责任，到时还望公子成全，莫要救我。”掌柜神情肃穆，拱起双手不卑不亢的向西门君卿行礼。
这件事从一开始筹备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此刻听到这样恳求的话，就连一向冷硬的木影都为之动容。他伸手扶起掌柜，指尖用力，用自己的方式来安慰对方。
西门君卿点点头，轻声回道：“我会替你照顾好一家老小。”
掌柜得了承诺，脸上终于露出笑容。眼角的皱纹堆叠，每一条都历经风霜。
一晚上，一直压抑着情绪，每一件事都意味着离别。回去路上，西门君卿没有说一句话，木影亦然。府门前，水琰扶着灼垣正等着他们。
西门君卿扬起唇角，一丝丝的眷恋浮现在他的脸上。“能下床了？”
“是啊，好七七八八了。”
“回去吧，风大。”
“公子。”灼垣叫了声。
西门君卿回眸，瞳仁黯然。“我没事，我很好，一切照旧。”
虽是安慰，三人互望，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担忧。把灼垣送回房中，木影拉着水琰出来，派他押送一队人去漠北。水琰机警，立马觉察到不对劲。
“这是公子的命令，若是办不好，公子定会生气。”
“可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派别人去也是一样，为何让我去？”
木影一时间也想不出严谨的答案，只能呛声回道：“问那么多做什么？公子什么时候做错过？”
“哼，那我自己去问公子！”
“等下！”
木影伸手拦住，气道：“这件不是小事，公子怀疑他们之中有内鬼，必须送出京城。”
“内鬼？那让我去押送，是因为公子也不信任我？”
木影语塞，对于兄弟他无法说出欺骗的话。
“我为他出生入死，他居然连我都不信任？我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啊？你告诉我！”
“水琰，公子自有他的难处，他这样是为全局考虑。而且公子说了，只是暂时不给你指派任务，等过几天他就会找你。”
“算了吧，他到底对谁好你我心知肚明！那严莫离身世更不清白！”
水琰拨开木影的手，脸色阴冷，迅速消失在呼啸的白雪中。木影微微叹息，都怪自己笨，弄成这种局面。
翌日，西门君卿早早进宫，严莫离忙于倒腾严家的产业，两个人一个往东一个向西，只有府门前红火的灯笼能彰显节日的气氛。
傍晚时分，严莫离大摇大摆的来到春楼，绯灵吊着一双凤眼，慵懒的瞪了她一眼。
“千万别说你是来陪我过节的。”
“当然是来看望头牌的啦！”严莫离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线，把手中的盒子递给绯灵。“礼物，请笑纳。”
“是什么？”
“哪那么多婆婆妈妈的，打开看看。”
绯灵伸出纤纤玉手，指甲上涂着殷红的蔻丹，越过礼盒在严莫离娇嫩的脸蛋上摸一把。“我才不拿呢，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先说找我什么事。”
严莫离尴尬的挠挠头发。“想请你帮我化个妆。”
“呦，你们小两口都恩爱一年了，还需要惊喜呢？”
严莫离本就有些害羞，被绯灵这样一问更加无地自容。索性破罐子破摔，把礼物强行塞进绯灵手中。“别废话了，人家等着我呢。”
绯灵捂嘴轻笑。“好好好，我定然把你打扮的和仙女一样，让你的好郎君看一眼就刻在心中。”
“这还差不多。”
……
西门君卿刚进府，半夏便把一个荷包交给他。
“少爷让我带句话给您，桥上风大，公子要多穿些。”
西门君卿握紧荷包，点点头进了屋里，灼垣适时送来热茶。
“你再休养几日吧，这些事我自己做便可。”
“今儿个过节，呆不住啊。公子要去赴约？”
“我想去。”
“好，我安排人保护你。”
“木影随我去就可。”
灼垣还要劝慰，西门君卿抬手阻止，脸上满是疲惫之色。他只能压下不言，但出去后仍安排暗卫随行。
打开荷包，里面是严莫离亲笔写的信，西门君卿看了一半便折起来，没敢再往下看，怕自己会心软。除了信，还有一块玉牌，正面刻着两尾锦鲤，背面有两个字：墨璃。
西门君卿展颜而笑，攥紧玉牌贴在胸口。
换上新衣，西门君卿特意把玉牌挂在腰间。手里拿着一只碧绿玉镯，是娘亲陪嫁之物，他一直留在身边做念想。现在他要把镯子给严莫离，不管以后能否相伴，他已经认定严莫离是唯一的妻。
来到桥边，纵使木影眼神再好，也没想到桥上一身淡粉装扮的妙龄少女是严少爷。他翘着脚四下寻找，嘟囔道：“公子，严少爷是不是在哪看灯给忘了，属下没瞧见啊。”
西门君卿嘴角勾笑，目不转睛的看着严莫离。那双眉眼似新月一般明媚，嘴唇红润诱人。窈窕的身段连厚重的冬裙都无法掩盖，粉色锦缎堆叠，上面淡淡薄纱更显得灵动。她无须有什么动作说什么话，单是在那站着，便引得男男女女驻足凝望。
西门君卿忽然有些吃味，气这些人明目张胆的觊觎他心爱之人，可今日之后他便没什么立场可吃味，想到这，他落寞的垂下眼帘。
“公子，不对劲！有杀手！”木影低声提醒。周遭有二十几个眼神冷硬的陌生男人不断往桥头方向聚拢，单手放进衣服中，从布料上的痕迹可以判定是武器。
西门君卿收起心神，忙往木影身后退去，可眼睛始终盯着严莫离的方向。火石电光间，只见一个男人提刀飞快向桥上奔去，西门君卿无暇多顾，伸手便去拉扯。那人似乎也没想到一个文弱书生居然敢和他硬碰硬，稍稍停顿，泛着寒光的钢刀转头刺向西门君卿。
西门君卿虽瘦弱，不代表他反应慢，杀手眼神变换时他立即侧身想躲，奈何对方速度太快，锋利的刀刃划破斗篷，在他腰侧开了一刀。顿时，鲜红的血液染红黑衣，落在雪白的地面上。
“公子！”
木影一脚踢飞钢刀，张开手，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西门君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