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胸落地，严莫离上身一丝不挂。这样站在别人面前很屈辱，可她想表明身份的心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这回明白我为什么不能娶你吧。”
“西，西门，西门君卿知道吗？”
“知道。”严莫离捡起衣服披上，眼眸暗淡。
“你骗人！”温若颜大吼一声，哭得更凶了。指着严莫离的脸喊道：“你是骗子！我讨厌你！”
“若若。”
“坏人！呜呜呜……”
温若颜捂着脸跑出去，寒风涌进，冻得严莫离直哆嗦。她咬紧牙关，慢慢走过去关上门，痛苦的蹲下来，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要哭，没什么可哭的，终究要走到这一步。可是，眼泪炙热的烫伤了她的眼睑，泪水不受控的流出来。
伸手用力抹掉，捡起衣服穿上。她不能让温若颜一个弱女子在街上乱走，这是她的责任。
幸而她追随而去，把险些投河的温若颜拉回来。温若颜失魂落魄的看着她，终于控制不住，抱住她崩溃大哭。严莫离愧疚不已，没说一句话，就这样任她哭。
又下雪了，雪花不大不小，像是知道严莫离需要盔甲一样，落在她头上、脸上，冰冰凉凉，掩盖掉她眼中所有的悲戚。
温若颜哭晕了，严莫离把她送回王府，托付给肖青。
“严少爷，小人这就通报王妃，说您来了。”
“不用了，劳烦肖管家告诉王妃，说若若病了，这里太冷不适合养病，早些送回去吧。”
“敢问是什么病？”
“心疾。”
肖青惊诧不已，顾不得和严莫离寒暄，忙把温若颜抱进去。
严莫离苦笑，她欠若若的这份情恐怕还不清了。正欲离开，孙姨娘却推门出来，身后跟着几个俊俏的小丫鬟。
“呦，在哪都能碰到你。”
严莫离无意与她纠缠，冷声回道：“在下这就走，给姨娘行方便。”
“站住！”
孙姨娘快步追上严莫离，低声质问：“小七挨打你很高兴吧？像你这样的丧门星不多见，有生之年能见到你真是祖坟冒青烟啊。”
严莫离本着能不招惹就不招惹的态度，谁知对方不想放过她。她鄙夷冷笑，回道：“姨娘家的祖坟当然冒青烟，不然你怎么当妾呢。纵使现在可以以色侍人，可过不了两年就有更年轻的姑娘进府，到时你还是妾，地位可是不变呢。”
“你……”
“我什么我？西门君卿挨不挨打和你有关系吗？孙姨娘，从我进府你就明里暗里和我打听西门君卿，你喜欢他呀？喜欢他别做妾啊！你倒是嫁给他啊！”
“贱人！”
孙姨娘扬起手便要扇，却被严莫离一把握住。
“少招惹我！别逼得我动手杀你！”
严莫离猛地一甩手，孙姨娘娇弱的身躯连退三步才站稳。脸上再无往日的娇美，狰狞着怪笑。
“严莫离，你不用猖狂，你会死的很惨！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
“关你屁事！”
严莫离倔强回怼，可回去路上一直在思考孙姨娘的话，难道西门君卿真的不管她了吗？难道他之前所说的一切都是欺骗她？
“不行，不能一点筹码都没有。爹爹在西门君卿手中，就算救不了自己，也要有能匹配爹爹性命的砝码。”
严莫离摸摸腰间的荷包，可惜出来太急，忘记带了，现在应该被丫鬟收起来了。打定主意，严莫离飞快回府，清点家中所有银票和金银细软。两日过去，她拿着长长的账单，终于露出笑意。
“管家。”
管家愁眉不展，本以为少爷回来，府中就有了主心骨。谁知贪黑起早的盘点家产，是为了要去卖。
“少爷，咱府上的铺子已经让人收购一空，您为救老爷我能理解，可不至于赔钱出兑吧。那么多铺子都打了水漂，您又把主意打到这些家产上。要是老爷回来看到家徒四壁，他定然气个半死。还有半夏那小丫头来几次了，您都闭门不见，到底是因为什么呀？”
严莫离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故意说道：“人都要没了，要银子要丫鬟有何用？放心，我会给你们留养老本。”
“少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便不要管，我自有打算。”
“少爷！”
“别那么多婆婆妈妈，赶紧放消息出去，就说严府没落，要卖家产了。”
管家欲言又止，只能重重叹息一声，领命去办事了。
严莫离拍拍胸口，赶紧缓了缓气。管家在府中帮衬十年，做事兢兢业业，见她这样败家一定会很伤心。但是没办法啊，用不了几天，眼前这张账单上的东西都会成为一个叫做墨璃的女子的私产。到那时，她还要办另一件惊掉人下巴的大事。
……
话说当日严莫离走后，殿宝把她的话原原本本回复给西门君卿。西门君卿听完再次吐血，可吓坏了大夫和府中上下。
夜里，他病情稍稍平稳，便招来木影和水琰。
“公子，您剑伤未愈，皇帝强行让您入宫，结果又让西门政毒打一通，就算是铁人也扛不住啊。公子，所有事都放一放吧，您身体要紧。”
西门君卿无力的闭上眼睛，严莫离抱他的那一瞬间他身上的痛感好似消失了，可再一回想，大约是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既然身体已经油尽灯枯，莫不如在生命的最后关头达成所愿。
“西门政打我是在警告我，他知道我跟踪他，也知道几位兄长的死和我有关系，只是他没有证据而已。若是我因为一顿毒打而放弃，才是正中他下怀。”
“可公子您不能不注意身体呀。”
“人终归一死，我早就看开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拔掉西门政所有暗线。”
木影和水琰对视一眼，忙问道：“属下一直在做，难道其中有纰漏？”
“你暗杀的人绝对不是西门政的核心心腹。试想，若是你们其中一人死了，我会何等疯狂？名单是假的，重新查，重新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动静会不会太大？”水琰小声说。
“那就做一件动静更大的事，转移西门政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