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棋艺精湛，微臣自愧不如。”
“哈哈哈，围棋嘛，不是白子胜就是黑子赢，爱卿不要有负担。”
西门君卿含笑，坐在商墨染对面，拿起一颗棋子执于指尖。“看在微臣是个病人的份上，陛下该让我先吧？”
商墨染微微一愣，转而大笑。“那是当然！爱卿请。”
落子，再执起下一颗。
“微臣截获一封密信，信中内容想必陛下已经知晓，不过微臣还想问问陛下的意思。”
“是何内容让你这般多虑？”
西门君卿抬眸，紧盯商墨染的反应。“和西门政见面的反贼一茗道人是靖康候的师傅，多少都有些关系，若是法办，是否抓靖康候呢？”
果然，商墨染并未有惊异之色，但也未及时回复，好似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这盘棋上。良久，胜负已分，他扔下棋子只摇头。
“怎么会在这里断、在这里夹呢？可惜了，本是一盘好棋，一遇到爱卿就显得薄弱不少。”
“谢陛下让臣先手。”
“罢了，下不过就是下不过，这局棋你让朕两颗子都是你赢。”
“陛下过谦了。”
商墨染起身，拿起茶杯出门，走至院中一处青松下。
“爱卿想怎么办？说来让我听听。”
“微臣有很多想法，只是不知道陛下喜欢哪种？”
“那就说说你最没把握的一个。”
商墨染蓦然转身，像鹰盯着兔子一样贪婪。
“一丘之貉，最好一网打尽。”
“哼，我看你是谋划商暮白和亲不成，便想弄死他。你为何总是和他为敌？”
“一切威胁陛下地位的人或者事，微臣都会与之为敌。”西门君卿沉声应道。
“不惜为此背上杀父弑王之罪名？”
“若这罪名是陛下给的，微臣欣然接受。”
商墨染沉默不语，作为君王，能有这样忠心的臣子不失为一桩美谈。然而，杀人偿命是自古不变的规则，逼迫皇兄和大臣造反，终究上不得台面，必须有个人承担这一切责罚。虽心中不舍，但还要去做。
“一切都交给你了，朕支持你。”
“谢陛下。”
“哦，对了，淳于丹和朕提起一个叫做无妄刹的江湖门派，你可听过？”
西门君卿垂下眼眸，淡淡回道：“微臣不曾听过。许是不入流的江湖组织，若是陛下想查，微臣这就派人去。”
“查查吧，能入淳于丹的眼，想必很厉害。”
“是。”
西门君卿作揖领命。
三日后，半夜。
严莫离那破落的三进院来了几位访客。
西门君卿在会客厅中走来走去，不时地摸摸这个，动动那个，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好奇欲。
殿宝和木影一左一右站在门口，和门神一般尽职。房内，只有灼垣一人立在窗前，和公子一起等待严莫离。
严莫离正做美梦呢，窗户上一声接着一声的响，并告诉她去会客厅。她只能无奈起床过去，冷冷瞪着两个门神，推开门走进去。门神们很识趣，一人抓住一扇，“嘭”地一声关上，吓到正在观赏劣质花瓶的西门君卿。
“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阻止你做傻事。”
严莫离皱起眉，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桩，反正在他眼里，自己做什么都不够聪明。
“不要在盘西门政的铺子了，他狗急跳墙定会盯上你的家产。”
最近墨璃小姐的名头确实很响，今日还有人拍马屁说她是宏国首富。首富？她稀罕那玩意吗？又不是没当过。
“行，答应你了，你可以走了。”
“还有一事。”
西门君卿放下花瓶，往严莫离这走了几步，严莫离马上后退，固执的保持距离。西门君卿自讨没趣，只能尴尬的坐回椅子上。
“皇帝要杀商暮白，你若是想报信就去吧。”
“不是你要杀？”
“你上回说的话没错，外敌来犯，是不应当杀掉功臣。但是现在是皇帝心生杀意，我没有办法。”
“就算商暮白无心皇位，他也要杀吗？”
“对，自古帝王多薄情。早在京城中有人写诗赞扬商暮白功勋之日起，皇帝便起了杀心。不过，想不想坐皇位须得问商暮白本人，你并不了解他。”
严莫离默默翻个白眼，讨厌死西门君卿这般高傲的态度。
“你师傅呢？还没与你联系？”
“问这些做什么？教我功夫也犯法？”
这话好不噎人，西门君卿顿时冷下脸。“我只是在保护你。”
“你不纠缠我，就是最好的保护。”
西门君卿胸口钝痛，半天才回道：“西门政要造反，你的处境很危险。我会尽快安排你离开，严老爷在我一处宅子里休养，除了木影之外没人知道，很安全。你这几日不要外出，我找机会送你离开。”
“我刚用墨璃的身份在京城站稳，你就要送我离开，难道我换个新身份很蠢吗？”
“特殊时期，难保不被人认出来。”
“我可以配合你，但我不是你的附属品，你没有权力限制我的自由。”
西门君卿站起身，把严莫离逼到墙角。严莫离伸手挡住他，没有慌乱，晶莹的大眼睛中透着星点杀意。
“西门君卿，你这样很讨厌。”
“我可以不来。但是你蠢，到现在都不知道从一开始商墨染就选定你。”
“选定我？就因为我家有钱？就因为我师兄是商暮白？”
“对，这一切都是一个局！商墨染很早就知道，才设下这个局。他知道严老爷和西门政有交易，他知道你和商暮白是师兄妹，他知道你师傅一茗道人的身份，他甚至知道你是女子。他唯一不知道的是……”
“不知道什么？”严莫离追问。
西门君卿转身，小声骂道：“你这么笨，说了你也不懂。”
严莫离哭笑不得，这算什么呀？说的这些她已猜到七八分的答案，然而最关键的却不说。不说也就算了，居然还骂她笨！试问，她是朝廷命官吗？她能见到皇上吗？她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不知道这些很丢人吗？
“爱说不说，不说赶紧滚！”
“你什么态度？”
双臂交叉放在胸前，严莫离不禁冷笑。“你大晚上的跑到我家闹，不让我睡觉，还骂我，你态度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