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yesterday once more
自助餐桌前顿时只剩下顾芊芊和林芷然。
两个女人不动声色地看着越走越远的方佳怡，然后又同时收回视线，看向对方。
顾芊芊微微一怔，有些尴尬。
林芷然倒是比她随意一些。
只见对方拿起一支餐盘，从糕点盘里夹起一块儿拿破仑，递给顾芊芊。
顾芊芊接过餐盘，淡淡一笑，表示感谢。
接着，林芷然又拿起另一支餐盘，从糕点盘里同样夹了一块儿拿破仑，然后拈起一支小巧的蛋糕叉，剥下一块儿拿破仑，喂到嘴里，片刻之后，一番惊叹：“Honey家的拿破仑真的很好吃。”
“你也喜欢Honey家的拿破仑？”顾芊芊微微一笑问道。
两个本来不太熟的女人就这样有了共同的话题。
对于这个年龄段的女人就是如此：
美食和浪漫是避不开的兴趣点。
一旦被提起，总是会有很多很多要说的。
于是，顾芊芊和林芷然从Honey家的拿破仑说到了伯森家的奶茶，然后又从伯森家的奶茶说到了——
爱情。
这是一个沉重又极具魅力的话题。
就连一向干练而优雅的林芷然，说到这个话题时也是淡淡的担忧，淡淡的憧憬。
她的视线是游弋的，内容是秘而不宣的。
“那个女孩很喜欢那个男孩，他（她）们年龄相仿，家世相当，女孩以为可以顺理成章地跟男孩谈恋爱，谁知他（她）们之间横着一座又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林芷然幽幽地说道。
咯噔——
顾芊芊的心猛地一沉。
她正处于失恋状态，更加能够体会故事中那个女孩的难捱。
果然，下一刻，就听林芷然沉沉地说道：“女孩问她的爸爸妈妈为什么‘她不可以跟那个男孩谈恋爱’，她的爸爸妈妈说女孩应该有更加美好的未来。”
“更加美好的未来？”顾芊芊微微一怔。
她不明白什么叫更加美好的未来？
难道门当户对地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还不算好？
事实证明，豪门的世界她的确不懂。
不但她不懂，就连林芷然也没有搞明白。
下一刻，这个干练又优雅的女人第一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第一次异常沉重地说道：“女孩并不知道什么叫更加美好的未来，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优秀，超过她的爸爸就算是更加美好的未来。”
当——
顾芊芊的心猛地揪住。
身处豪门这个圈子里，她很清楚故事中那个女孩要想实现那个目标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女孩的爸爸本来就是豪门，她要想超越自己的父亲谈何容易。
谁知，现实往往比想象更加离奇。
下一刻，林芷然突然一脸苦笑地说道：“为了实现那个目标，女孩把自己与世隔绝，整整三年，她完成了别人六年的学习量，成功考入举世瞩目的HF商学院，并成为首席教授Mr．Stephen的得意弟子。”
“Mr．Stephen？”顾芊芊大吃一惊。
她虽然不是商界的，但也对这位Stephen教授多有耳闻。
据说这位教授十分严苛，能在他手里顺利毕业的学生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不过，有坏就有好。
Stephen教授的学生遍布世界各个领域。
在他（她）们之中华尔街是常备标签，银行家是高配。
故事中的女孩能成为Mr．Stephen的得意弟子，起能力绝对是超群了。
想到这里，顾芊芊看向身边的女人，轻声问道：“这下，女孩总算有更加美好的未来了，她爸爸妈妈该同意了吧？”
“噔——”
林芷然突然放下手里的白色餐盘，拿起旁边一杯玛歌庄园红酒一饮而尽。
顾芊芊见状连忙说道：“芷然，你累了，我扶你过去坐一会儿吧。”说着，就要伸出手扶住对方。
谁知，林芷然却推开了她的手，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累，我只是难受。”然后，她捂住了自己的心口，重重地说了一句，“这里，很难受，很难受！”
顾芊芊有些不知所措，她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是枉然。
正犹豫着，就见林芷然缓缓抬起头，似乎想要让已经流出来的眼泪倒流回去，然后她冷冷清清地说道：“后来，女孩学成归国，可是，她再也没有更加美好的未来了！”
“没有了？”顾芊芊当场惊住。
“永远也没有了！”林芷然异常冰冷地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女孩的家人为她安排了一桩婚姻，那个男人背景更硬，地位更高，所以，她的家人就这样把女孩卖了，卖给了一个纨绔子弟！”
轰——
顾芊芊当场怔住。
她没想到故事的结局会是这样！
女孩的爸爸妈妈不同意女孩和男孩在一起也就算了，干嘛还要把女孩推进火坑？
那可是个纨绔子弟啊！
难道就因为对方背景更硬，地位更高，所以就不顾女孩的幸福吗？
豪门，果然是一个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地方！
以顾芊芊的经验看，女孩遭遇这样的家族完全没有逆转与翻牌的机会。
更不要提追求自己的幸福了。
想到这里，顾芊芊对女孩万分同情。
她轻轻地抬手，轻轻地抚摸着林芷然的后背。
林芷然没有再说话，而是怔怔地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被顾芊芊的温柔所安抚，林芷然渐渐平静了许多。
大约五分钟之后，她微微一笑看向身旁的顾芊芊说了句：“有的时候我真羡慕佳怡。”
“羡慕佳怡？”顾芊芊微微一愣。
然后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句轻快的玩笑：“你们两个又在说我什么？”
是方佳怡。
顾芊芊微微一笑，看向对方回应道：“芷然说‘很羡慕你呢’。”
“羡慕我？”方佳怡一脸不明就里地看向对面的女人问，“芷然，你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对爱情的态度啊。”林芷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方佳怡听到这里，恍然大悟：“你是说我屡败屡战啊——”
屡败屡战？
顾芊芊和林芷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方佳怡的意思。
因为她们俩都听出了对方话语里的自嘲，所以想安慰安慰对方。
没想到话还没说出口，方佳怡又自言自语地说道：“其实这也没什么，爱情本来就是打脸。”
“爱情，本来就是打脸？”顾芊芊和林芷然面面相觑。
紧接着，就听方佳怡很有感悟地说道：
“不是在这里打脸，就是在那里打脸。”
“不知是在这个时候打脸，就是在那个时候打脸。”
“直到有一天有一个人愿意和你一起挨打，才能擦出爱情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