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四十多岁年纪，中等身材，略瘦，人看上去挺精明。
“赵宏，你背上的是谁？”他问。
“我表妹。”赵宏道。
王麻颇有疑问。
王麻对赵宏的情况略知一二。
赵宏和他的义父住在深山之中，王麻从未听说他们和别人有什么瓜葛。
“你表妹生病了？”他关切地问。人家说是表妹，他没必要去刨根问底。
“她的眼睛不好了，看不太清，请王医生为表妹看看。”赵宏道。
王麻立即将赵宏两人请进诊室。
赵宏进了诊室，放下文妍，向她介绍说面前的是王医生。
“王医生好。”文妍朝他鞠了一躬。
“姑娘别客气。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王麻让文妍坐在桌子旁的椅子上，自己凑上前去，用手翻起她的眼睑观察。
看完又把了脉，问了一些失明多长时间之类的话。
有些问题，文妍不好直接说明白，只得支吾过去。
王麻检查和询问一番后，表情凝重。
“王医生，怎么样，能治好吗？”赵宏问。看王麻的表情，他预感到情况不妙。
王麻关了门，小声说道：“姑娘中了毒，你们没把实情说出来？”
文妍惭愧道：“不满王医生，小女确实被人下毒害了。”
王麻没有责怪文妍，告诉她：“这是氐族人用的一种专用毒药。时间耽搁久了，眼睛里起了红斑，你的视力只怕难于恢复了。”
王麻的话让文妍感到伤心，但她有心理准备。
倒是赵宏感到着急。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他问王麻。
一个人眼瞎了，生活便极度不便。不管自己照顾不照顾文妍，他都希望她有一双好眼睛。
王麻沉思半晌后说道：“这种毒，毒性不是特别强，但据说没有解药。不过找一找制毒的人，说不定有办法。”
赵宏想，即便下毒的人不是制毒的人，两者之间一般都有某种亲密联系的，现在人家正在追杀文妍，找回去，弄不好就成了自投罗网，这条路显然不太合适。
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尝试。
找到制毒人，如果有解药，强迫其解毒，也算不是办法的办法。
王麻见两人不语，便说道：“解毒我是没办法了，不过我可以开一些药给你们，减轻中毒的伤害，保持一段时间，让病情不恶化。”
赵宏想想也没别的办法了，只好先开些药回去。
“我们先开点药回去吧。”赵宏征求文妍的意见。
文妍点头同意。
王麻于是拿起笔，开了一张药方，让伙计抓药。
不一会儿，王麻将草纸分包的五袋药给了赵宏：“每天一包，早晚各煎一次，饭前喝下。”
赵宏谢了，拿出一张羊皮。
“王医生，这张羊皮能抵药费么？”他问王麻。
王麻接过羊皮说可以。
“有点多了。过五天我再给你们抓一次药，费用到时还算在这张羊皮里面。”王麻道。
这样的交易，两人之间做过多次了。王麻不会让你欠药费，但也不会多收钱，算是比较公道的一个人。要不，赵宏下山前也不会想到来这里打工。
“多谢王医生，我们走了。”
病已经看完，赵宏便即告辞。
打工的事情，因为带着文妍，不好开口了。况且，他注意到药铺添了人手，机会应该已经错过。
从药铺出来，赵宏背着文妍回到客栈，把药包给了一袋小二，让他给煎。自己则拿了剩下那张狼皮，到集市上交易，换了一百文钱回来。
有了这笔钱，加上其他剩余的，最近十来天的开销暂时无碍了。
但以后呢？
虽然说自己识字，体力又好，找工相对应该不难，但就怕身无分文却还没找到工作那个时刻。到那时，真会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了。
必须在十天内找到养活自己，还有文妍的方法。
所以，赵宏有紧迫感，有压力。
除此之外，文妍的眼疾也很棘手，可以说一筹莫展。
自己和文妍，武功都很差，去关中通过飞云渡的人暗中找制毒人？这很够呛。
但是什么都不做，文妍的眼睛岂不是从此永远瞎了？
左想不行，右想也不行，真是太难为人了。
——
已经是中午饭时分。
赵宏在回来的路上买了几个大饼，两个人的中午饭便是它了。
别想什么山珍海味，有吃不饿肚子就不错了。
回到客栈，文妍问赵宏交易怎么样。
“还好，一个裁缝铺的熟人要了狼皮，得了一百文。”赵宏道。
听说交易成功，文妍脸上露出了笑容。
吃完饭，赵宏把文妍留在客栈，自己怀里揣了个大饼，返回昨日下午的山谷再去找刘惠。
一个人走路，速度就快了，不多时就赶到了山谷。
但找到傍晚，依然一无所获。
“真是奇怪了。”赵宏回来后对文妍道，“假如刘惠真掉下了山崖，山谷里找过两次，总会看到一点痕迹的。要不她没摔下去。但如果她还活着，该来找我们吧。这次飞云渡的人几乎都死绝了，被捉走的可能也不大，刘惠到底哪里去了呢？”
文妍坐在桌子旁边默默不语。
赵宏想宽慰她几句，但眼前的困局，自己也想不出好办法来，怎么去安慰？
既然无计，便早早吹灯睡吧。
赵宏躺下了，心里却不踏实，不能像往日那样马上入睡。
而且，他隐隐听到啜泣之声，知道文妍心里痛苦。
赵宏苦思对策。
吃饭没钱的问题，实在不行，可以返回清虚观度日。那里不仅还有一些封存的粮食可以糊口，自己亦可上山打猎，总是饿不死的。
至于文妍的眼睛，按照王麻的说法，想复明是很难的了。
或许文妍从此便成了个瞎眼婆。
难道说，自己就这样和一个瞎子在清虚观过一辈子？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还有，躲在清虚观，是不是就能避开飞云渡的追杀了？
想来想去，问题的关键还是在文妍的眼睛。
找解药是很难了，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呢？
比方说，用真气把毒性排出去。
这只是武侠小说里面的描述，有点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