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不禁笑道：“你大娘平日虽然厉害，但是心是个实的，你若对她好，她一定会记得的。”
纪笙歌笑道：“祖母提点的是，以后我会多对大娘好些。”
她本就无意和任何人争名逐利，之前也只是为了自保，现如今若是沈芸络不再找她麻烦，她也乐得清闲。
“那就好那就好……”老夫人欣慰的拉着她手，一时间有些感慨：“昨日，多亏你在众人面前替我们纪家出口气。”
“祖母，您说什么呢？咱们本就是一家人不是吗？”纪笙歌欣然一笑。
老夫人的脸色却愣了愣：“是……可是你别怪祖母，祖母也是最近觉得你变化太大了，有时候总觉的，你身体里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回想起初的纪笙歌，她虽然没有太多印象，但是偶尔也见过她像小乞丐一样的模样，不论如何，和现在的纪笙歌都是判若两人的。
纪笙歌眸色未变，心里却泛起了波澜。
没想到老夫人竟然这样敏感，只能叹息一声道：“以前……我只是想活着就好了，不过被五哥关在柴房里差点饿死之后，我突然发现，想活着，还需要有能力保护自己。”
这，是她重生之后的真是感觉。
只有强大，才能自保，更能保护家里人。
“还有这件事？”老夫人眸光微眯，根本不知道家里竟然出过这样的事：“难怪你性情大变……”
这下，一切都合理了，可是老夫人却忍不住心疼。
“真是苦了你了，以前也是祖母对你太不在意了……”
差点，纪家就耽误了一个好孙女的一声啊。
“祖母，没事……其实我现在还是很感谢五哥，如果没有她，我也不会开始想要得到你和爹的关注，更不会有今天的我。”
老夫人摇摇头，“是我和你爹愧对你啊……若是当年能够保住你娘，你就不会吃这么多苦了……”
没想到老夫人会提起她娘，纪笙歌心中一动：“保住我娘……祖母，你这是何意？”
老夫人叹了口气，知道是时候告诉她真相了才道：“当年你娘被卖的时候，我和你爹都不在府里，才会出了这件事。”
“你们都不在府里？那是谁卖掉我娘的？”纪笙歌眉头微皱，心中略微发沉。
老夫人犹豫了一下道：“歌儿，你是个好姑娘，祖母告诉你也无妨，但是在家里，千万不要生事端，一定要以和为贵，知道吗？”
纪笙歌听到这，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我明白的，只是祖母能否多和我说点我娘的事……毕竟，我已经记不清了。”
“好。”老夫人点点头，眸光变得久远道：“你娘其实是大户家的千金，只是后来家道中落，才和她的下人一起进了咱们府里做丫鬟，但是你娘很出色，又有学识，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没多久，你爹就收她做了三房。”
没想到她娘曾经这么优秀，还是被纪臣尧选上的。
“那爹和娘感情好吗？”
“当然好啊。”老夫人点头道：“虽然你二娘当初很得宠，但是毕竟没读过书，你爹认识你娘以后，可以说是琴瑟和鸣，夫唱妇随……”
纪笙歌忍不住幻想哪一幅景象，心中微暖，难怪纪臣尧会暗中找回她娘，安置在城外，看来，他的心里还是始终有她娘的。
“尤其怀上你那年，那两个人更是甜蜜的如胶似漆，难舍难分……”老夫人长叹一声，话语里透着惋惜：“不过她生产之前，你二祖母去世，我和你父亲便去鹤城吊丧了，这一去，就是一个月……”
纪笙歌眸光逐渐变得悠远：“那一个月爹肯定特想我娘吧。”
老夫人不禁一笑：“是啊，他几乎两日就给你娘写一封信，两个人沿途的信就没断过……”
纪笙歌点点头：“那后来呢？”
老夫人说到这长叹一声：“他算准了你娘生产的日子回来的，不过……你娘早产了，你爹回来之后发现，整个院子里只有你和几个下人，你娘不见了……”
“怎么会？”纪笙歌眉头微皱，谁能把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妇人弄走，这也太残忍了。
“问过了你大娘和二娘才知道……你娘刚生下你，就有个人来找她，说你娘生的是她的种……”
听到这，纪笙歌已经听出了阴谋的味道。
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生完了孩子之后，趁着她爹不在的时候来？
分明就是怕如果她娘怀着孕被赶走，纪家为了子嗣不流落在外，也一定会把她娘找回来……这真是好狠的心思！
沉思瞬间，纪笙歌淡然开口：“然后，大娘和二娘，就把我娘卖出府了？”
老夫人叹口气道：“你二娘说也不是卖，只是那人愿意出钱为你娘赎身，当时只有你大娘和二娘两个妇道人家在家，生怕让众人知道这件事，就急匆匆收了钱让人把你娘带走了……”
纪笙歌眸光微眯，总觉的这里面有问题。
不过老夫人也不是当事人，若相知道真相，恐怕只能问沈芸络和夏若莲了……
看出她表情有些阴郁，老夫人道：“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你娘只要过的好，你现在也这么争气，就行了。”
纪笙歌微愣：“祖母……你知道我娘过的还不错？”
老夫人一愣，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压低了声音道：“嗯，你爹那么在意你娘，你娘刚被卖走的哪个月，他拼命派人找，终于一年后找到她了……不过你爹心里还是介意之前的事，所以也不怎么去看她，但是许妈妈和我说过，你娘在城外有个住所，据说还不错。”
纪笙歌点了点头，果然老夫人在这个家里，什么都知道啊……
“话说回来，你爹之前一直以为你不是她的女儿，才会冷落了你，最近也经常和我说，后悔之前误会了你，你这么为这个家着想，怎么可能不是这家人。”老夫人眸光看着纪笙歌，富有深意的道。
纪笙歌明白老夫人的意思，这是要让她和纪臣尧之间和解，不要记恨他。
“我知道……爹其实是疼我的。”
“嗯，你是这个家里最懂事的，有些话我不用说你也明白。”老夫人叹口气道：“我听你爹说了，你这两天要去看看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