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笙歌心中暗道不妙,她装作未发觉有人埋伏般继续走着,却慢慢将手探入了随身携带的绣包中。

    这是她最近新制的药粉,能够无声无息间迷晕人几个时辰,她已经实验过了,放倒一头牛只需要两秒钟。

    哪知这次的刺客似乎十分了解她的手段,她刚将手伸入怀中,便有人在她背后喝道:“纪小姐,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纪笙歌知道自己的行动已经被识破。她干脆的将药粉扬向声音发出的方向,便头也不回的向前跑去。

    可惜她刚一抬腿,便被骤然拉起的绳索绊倒在地。手中的药粉也全部洒在了地上。

    这次的刺客担心近她身会被她暗算,早就在她走来之前便布下了简易的陷阱,只等她自行迈进来,两边的黑衣人将那绳索一收,纪笙歌整个人便被捆在当中动弹不得。

    她暗骂自己,如此简单的机关竟然都没有看到。现在陷入了如此被动的情境,护身灵力在对方不近身时也发挥不出什么作用,难道真是天要亡她?

    纪笙歌缓缓道:“你们是何人派来的?若是只图财,我这里有一百两的银票,给各位大哥拿去当个酒钱,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她只能赌一把,赌这些人不是右相找来的亡命之徒,这样她还能有一线生机。

    可惜结果显而易见的让她失望了,看清她大概没有后招的情况下,十几个黑衣人才缓缓显出身形,听到她的话一声冷笑。

    “我们谁不知道纪小姐花样百出,哪里敢要你的酒钱?我们要的,是你的命!”

    纪笙歌听闻此言眼中微光闪过,大概是防她的药粉,所有的黑衣人都是黑纱蒙面,她只能听声音辨别些许的信息。

    听那个回话的黑衣人的声音似乎还很稚嫩,便想从他口中多套些话。

    “我竟不知,我纪笙歌得罪了什么人。竟然派你们这样素质奇高的杀手前来要我的命,死在各位手上,若能做个明白鬼,我也不冤。”

    那个黑衣人听她此言冷声说道:“看你这么识相,我就明说了吧,你说你开罪谁不好,非要给右相大人找不痛快,这下好了吧……”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为首的黑衣人给打断了。

    “好了!老五。夜长梦多,不要多和她废话。一个将死之人知道那些又有什么用呢?”

    纪笙歌已经得到了自己需要的信息,果不其然是右相搞得鬼,然而就像那个黑衣人所说的一样,她知道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今日恐怕是在劫难逃。

    那个为首的黑衣人已经举起了长刀,他试探性的接近着纪笙歌,等到确定了她已经没有威胁,就会将那把刀毫不犹豫的捅进她的胸膛。

    纪笙歌已经闭上了眼。人为刀俎,她确是栽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长箭划破长空,带来极为凛冽的风声,干脆利落的贯穿了那黑衣人首领的头颅。

    纪笙歌定睛望去,只见远处莫九尘策马而来。一手挽弓,另一只手取箭搭箭一气呵成,这一次他连发出三支箭,纪笙歌还未看清,便见身边的黑衣人接二连三的倒了下去。

    其余的黑衣人见状乱作一团,混乱中没有人牵制绳索,她很快便脱身而出,向着莫九尘的方向跑去,那个年轻的黑衣人见状大喊道。

    “快!别让她跑了。不然右相不会放过我们的!”

    其余的黑衣人已是群龙无首,又担心自己成为莫九尘的下一个目标,哪里还有心思去管纪笙歌。纷纷作鸟兽散,那黑衣人气得跳脚又无计可施,他几个哥哥都被莫九尘杀了。他根本管不住这些散兵游勇。

    只见他一咬牙,自己向着纪笙歌追去,几步便追上了她,长刀从她背后便要劈砍而下。

    哪知纪笙歌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一把药粉便向他撒出,直奔这刺客的面门,他躲闪不及,即使带了面纱也吸入了大半,手中的刀顷刻便落了地,他随即便昏死过去,人事不知了。

    纪笙歌这才松了口气,迎面莫九尘纵马而来一把将她抱上马背,缰绳一勒。骏马轻嘶一声,掉头折返向着将军府而去。

    路上莫九尘神情冷厉,揽在纪笙歌腰间的手将她勒得都快不能呼吸了。

    见已经甩掉了那些刺客,纪笙歌不由得开口道:“九尘,你放松一点,我的腰快被你勒断了。”

    莫九尘闻言一怔。这才缓缓的放松下来。

    纪笙歌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莫九尘看了看她因为刚刚摔倒而滚上了泥土的小脸,沉声道:“是月儿来找你却没见你,我心知不好,便出来寻你踪迹。”

    纪笙歌了然,多亏她多拖了些时间,况且此处离将军府并不远,不然今日会如何还真的不好说。

    莫九尘见她不再说话,也并不出声,两人很快到了将军府,月儿正在门前焦急的等候着,一看两人回来忙上前来将纪笙歌搀下了马,看着她有些狼狈的形容也猜到了发生了什么,她轻声说道:“小姐,你受惊了,月儿真不应该离开你,若是咱俩一起,还能有个照应。”

    说到这里,月儿竟自责的哭出了声。

    纪笙歌看着她哑然失笑:“傻丫头,是我将你派去云府的,出了事怎么能怪你呢?何况今日那帮刺客早有准备且十分精明,就是你陪着我,咱俩也只能一起赴死了。”

    月儿哽咽着说道:“那黄泉路上我和小姐做个伴,也不会寂寞了。”

    纪笙歌听到她这样说,心中无限感动,她也轻叹一声:“纵使担心黄泉寂寞,我也还是希望我的月儿好好活着的。”

    “小姐……”见月儿眼泪汪汪的看着她,纪笙歌说道。

    “小月儿,你家小姐很想现在立刻马上洗个澡,你来烧水,就当将功折罪了,你意下如何啊?”

    月儿被她说的破涕为笑,又见纪笙歌的衣衫的确有些脏乱,也顾不得再愧疚些什么,忙在将军府下人的带领下准备热水去了。

    一旁的莫九尘将缰绳交到门房手中,对着纪笙歌道:“去我的房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