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笙歌几秒后才惊觉自己的行为，但在皇帝面前也只能咬着牙继续。
终于，皇帝的声音响起。
“好了。”
纪笙歌这才退到一边，慌忙跪下道：“臣女见陛下不适，一时情急殿前失仪，请陛下责罚。”
皇帝摆了摆手，不欲与她计较，他刚刚看了右相的折子，思虑甚重，险些忘了将她叫来的目的。
“纪笙歌，朕听说你乃是六品药师，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故而在这京都之中素有才女之名，这些可是真的？”
纪笙歌没有起身，她听到皇帝问话，立刻恭谨的回道：“小女不敢欺瞒陛下。当日我的确是六品药师，只是时至今日，小女已经堪堪到达二品药师了；至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恐怕是以讹传讹，小女潜心钻研医术，并没有那百般才艺。”
“哦？你小小年纪，已经是二品药师了？朕怎么从未听纪爱卿提起过？”
听到她说自己的二品药师身份，皇帝眼中流露出一丝精光。
如此年轻的二品药师。他可只见过一个。
巧的是，似乎这两位药师还同名不同姓。
“回陛下的话，是臣女不想贸然出风头，这才叫爹爹与家中守口如瓶，陛下若不信，可叫宫中药师来与我斗丹，这样就能证明我的身份了。”
斗丹是药师之间确认水平，比试高低的最佳办法，纪笙歌既然敢说出这话，必然十分有信心能够赢他宫中之人。
量她也没有欺君的胆子，皇帝姑且在心里相信了她的确有这个实力。
这样的人，应该为他所用才是。
皇帝想到这里，难得和蔼的向着纪笙歌笑了笑，他没有继续说话，却站起了身来，踱步走到纪笙歌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纪笙歌起身站定，她没有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来，而是一脸淡然的谢过了皇帝。
皇帝心知药师皆有傲气，但见她如此无动于衷，心中不免生出一些不满。
他不再兜圈子，而是坐回了龙椅上缓缓问道：“朕听说，最近纪家蒸蒸日上，其中少不得你的功劳，如今纪臣尧已是正二品。身份也不算太差，不若朕就做主，就将你赐给太子做个侧妃，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在皇帝看来，纪臣尧在朝堂之上的路几乎已经走到了尽头，纪笙歌若想帮他再进一步，成为皇亲国戚是最好的办法。
而成为太子侧妃意味着她必然要为皇家办事，倒也能够将她的药师身份物尽其用。
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纪笙歌却轻轻一笑，她不疾不徐的说道：“陛下恐怕是忙忘记了，臣女已经和莫将军有了婚约，我二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家终身已定。又怎好随意改动呢？”
皇帝见自己已经强调了给她做主，她却仍然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心中十分不悦。
“怎么，你是嫌太子配不上你不成？”
他毕竟是君王，情绪深藏于心而不外露，面上仍然是笑着的，只是纪笙歌前世陪在他身侧许久，怎会看不出他已经动了肝火。
只见她立刻又跪了下去，急声说道：“不敢瞒陛下，我怎敢轻慢太子，只是小女已非完璧，太子天人之姿岂是小女能配得上的？还请陛下原谅小女的不识抬举。”
纪笙歌说完。便深深低下了头。
皇帝见她如此情态，心中的怒火才缓缓平息下来，不会有女子拿自己的名节开玩笑，纪笙歌说的想必是真话。
他心中缓缓琢磨了一番，确实，怎么能叫一个非清白之身的女子给太子做妃子呢，那岂不是有污皇家血统？
“既然如此，朕也不好强拆鸳鸯。此事暂且作罢。”
纪笙歌听他终于放弃了这个念头，心中缓缓舒出了一口气。
方才来时她思考许久，无论怎样拒绝皇帝都必然对她极为不满，她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好在此话虽难登大雅之堂，但确实能解她困窘。
想到这里，纪笙歌又取出早已备好的灵丹，将锦盒双手呈上。
“陛下，臣女来时想到陛下为我夏昭殚精竭虑，深恐陛下龙体有恙，特为陛下带来了我最近新研制的仁和丹，此丹药性温和，对补益气血。强身健体最是有效，长期吃下去还可以起到祛邪避寒，毒不侵身的作用，还请陛下笑纳。”
皇帝见她这样有心。心中的浅淡不满也缓缓降了下去。
他叫人收了丹药，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准备叫宫中的医师先行检验后再尝试。
身为皇帝，他不得不多疑谨慎一些。
“这天色已晚。朕也有些乏了，你退下吧。”
纪笙歌听到这里，心知今天这劫算是过了，便起身告退。
到了殿外，她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不仅暗叹为人臣的辛苦。
和皇帝待上这么一会，她却感觉自己好像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了。
皇帝如此想要拆散她与莫九尘，无非是投鼠忌器，担心纪家这样一个新起之秀与莫家联系太深，将来难以把控。
如何才能破除这个死局呢？
纪笙歌思索着向皇宫外走去，却见莫九尘正袖手站在宫门外，云风跟在他身后，似乎正在向她招手。
他不会是得到了消息，特意来接她的吧？
纪笙歌想到这里，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她向着莫九尘小跑过去。临到了他身边便被他拥进了怀中，只听到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更显得那样深沉醉人。
“皇上没有为难你吧？”
纪笙歌摇摇头，她将自己刚刚经历的和莫九尘讲了一遍，怎料莫九尘听了她的话，轻轻皱眉，将她拥的更紧了。
“皇上果然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够削弱莫家的机会，歌儿。你不该这样毫无余地的拒绝他的，有皇帝撑腰，若日后莫家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也能够有条后路可走。”
纪笙歌闻言睁大了双眼，仿佛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一把将他推开，怒道。
“莫九尘，你真是这样想的？为了保护我可以看着我嫁给其他人？”
莫九尘却看清了皇上对莫家的敌意，知道怎样选择才对纪笙歌更好，但见纪笙歌如此生气，他冷冽的眉目间不由得流露出几分对她的无可奈何：“歌儿，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
纪笙歌却不想理会他，转身气哼哼的上了云风身边的马车：“云风，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