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想要做捕兽夹,娘想要做木犁,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都不曾有。如果说出去,别人怕是觉得他们家的人异想天开,而且也不一定可以理解他们话里的意思,沟通上会有难度。
想了想,她拿出多余的木板,细细的画起了图纸。有了图纸的话,到时候做起来也容易许多。
树叶沙沙的响着,月亮的光芒逐渐变得亮了起来,一阵风吹过,夏秋染屋里的烛灯险些灭掉。察觉到胳膊酸疼的时候她才停下了手。
图纸画的差不多了,她吹了吹木板,将上头多余的碳沫倒掉,伸了个懒腰就打算睡了。
夜瑾墨在柴房躺着,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抬头却发现夏秋染的屋子里亮着灯,站起来走了出去。
“咯吱”一声响,门被人推开了。
夏秋染回过头去,一眼就瞧见了夜瑾墨站在门口。
四目相对,房子里剩下的全是睡熟中小猪和狗子浅显的呼吸声。
夜瑾墨的目光明明灭灭,如兽一般清澈的双眸中夹杂着丝丝笑意。
夏秋染打量了他一眼,勾起唇角,突然计上心头,试探的说了句:“屋里现在就我们俩,你别装了。你到底是谁?”
夜瑾墨看着变脸如翻书的夏秋染,眸光微冷,一副无辜的样子懒道:“大婶,你在说什么啊?”
“怎么?装傻充愣上瘾啊?”
话音落地,夜瑾墨灿烂如星辰般的眸子瞬间暗淡了起来,他故意缓缓地蹲夏身子,做出一副可怜无助的抱着自己的双腿,眸子里逐渐布满了水雾,低着头,像个鹌鹑似的委屈了起来:“大婶欺负小墨。”
夏秋染:“……”
仅仅一个试探罢了,她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夜瑾墨受满脸伤的表情,显得她简直就像是欺负良家妇男的恶毒女子一般。
她招谁惹谁了?连句应话都不能说了吗?
淦!去他的良家妇男!
夏秋染生平第一次遇见了麻烦事,她瞧了一眼地上的夜瑾墨,叹了口气去哄他:“好啦好啦,是我不对。我不该怀疑你。你别生气了,行吗?”
夜瑾墨抬起头来,看着她,期待她继续说下去。
夏秋染干哈哈的笑了笑道:“这么晚了,快去睡吧好不好?明天我带你去镇上买桂花糖,万一你醒来晚了就赶不上马车了。”
“哦。”夜瑾墨的笑容变得狭促起来,末了,还占了便宜又卖乖道:“大婶这样说我,我心头好难过。”
我还难过呢!大半夜的哄个小傻子,明明都二十多岁了,还要我哄来哄去。吐糟归吐槽。夏秋染配合着他道:“那是我逗你玩的。快去睡吧乖”
听着夏秋染的敷衍,夜瑾墨不动声色的瞅了她一眼。
他看向夏秋染,突然发现她其实长得并不丑,分明是极漂亮的眉眼,却因脸上的肥肉聚拢在一起,叫人看不出来原本的样子。
原本他打算养好伤就走的,但是这个家里明显有着太多神奇的事情了,叫他忍不住想要留下来一探究竟。想到这里,他的眸光微冷,突然靠近夏秋染,笑的不怀好意道:“大婶,柴房里好脏,好乱。还有蚊子咬我,我不想睡那里。”
那你想睡哪?该不会是想……
“我想跟你睡!”夜瑾墨继续卖惨道:“你屋里干净,我睡你的炕上,大婶给我捉蚊子,好不好?”
不好。
夏秋染表示拒绝,但是话都到嘴边了,却发现怎么也说不出口。
夜瑾墨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大有一种你敢拒绝我,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呃……惹不起惹不起……万一把家里人都喊醒了,大家怕是真的会以为她欺负他,到那时候事情就大了。
夏秋染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郎,纠结的皱起了眉头。
他生的很漂亮,眉眼里有着逼人的英气。天生就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神色。虽然他现在看起来有些痴傻,但是若清醒过来,岂不是惊才绝艳?
这般少年对着她微微一撒娇,她的心就瞬间融化成了一滩水,怎么也难以拒绝。
“大婶,你不喜欢小墨吗?”大眼睛望着夏秋染,夜瑾墨眸中的委屈一闪而过,指了指床上的狗子和小猪,道:“可他们都可以和你睡,为什么我不行?”
“……”跟一个小傻子没啥好计较的。他完全把自己当成孩子了,居然和狗子还有小猪比。最终,夏秋染选择了答应:“好吧。”
话音落地,夜瑾墨露出一副得逞的笑容出来,开心的脱掉鞋子爬到了炕上,挨着狗子睡下了。
夏秋染无语的叹了一口气,吹灭了烛灯,睡在小猪旁边躺下了。
没过一会儿,屋子里就传来四个大小不一的呼吸声……
第二天一早,一家子就醒了过来。
当全家人发现夜瑾墨是从夏秋染房里出来的时候,齐齐愣住了。很快,一家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全当做没看见似的,各干各的去了。
李小可为了叫大家吃饱饭赶路,醒来的最早,凌晨五点就起来收拾灶台,给大家煮上了香喷喷的肉汤。
吃完饭后,大家收拾好了东西,就打算动身喊了孩子们一起去镇子里头逛逛。刚关上家里的柴门,村里头的李大娘就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狗子娘,快!你家狗子和生儿打架了!刘挂妇正揍你家孩子呢!”
生儿今年六岁,狗子才三岁。再加上刘挂妇那个德行,还不得把狗子打死?!一听这话,李桂雪只觉得眼前一黑,气的撸起袖子,直接朝着闹事地点冲了过去。
夏睿愣了一瞬,直接撒腿就跑。上次就听家里人说了刘挂妇找事的事情,没想到他们这次居然还敢找事,真以为家里的男人是吃干饭的么?!他娘的,小兔崽子,居然敢欺负他侄子!看他不揍死这个龟儿子!
夜瑾墨看夏睿跑了过去,挑了挑眉头,跟着他的身后懒洋洋走了过去。
……
一家子急匆匆的赶了过去,刚刚走到刘挂妇的家门口,就见生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个身穿翠花褂子的村妇手里握着扫帚,扯着狗子的身子喊打喊杀,边打嘴里边喊:“小砸种!我今天打死你个没爹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