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知县大人,才当是大善人啊。”林老爷又重复了一遍,“黄公子不是本地人,自然是不知道的,要说论资助书生最多,我们这县里,还当时知县大人最多,每年他资助、帮扶过的读书人,少说也有十一二之多。”
“是这样啊。”凤清珩眼中兴味更浓,“我这几日在这宛城游玩之时,还听说了不少事,说是知县大人还常赈灾施粥于受涝灾所害的人,想来,那知县大人定是个好官啊。”
一提起这个,林老爷就更激动了,那崇拜的小眼神,就跟知县的小迷妹一样。
“如果知县大人都算不上是好官的话,那就没什么好官了。”林老爷这话说得,乍听起来还挺夸张,不过他自己却丝毫没觉得,“不光是赈灾施粥,知县大人这些年,可为我们做了不少好事啊,就连我早些年未发家之前,也受了知县大人不少恩惠啊。”
“那还真是个好官。”
凤清珩一边回应着,一边回忆着这宛城知县究竟是谁。但仔细回忆了一遍,发现脑海中竟没有太多与他相关的印象,只大约知道他姓甚名谁。
于是,他只得状似无意地又继续开了口,问那林老爷:“既然如此,那知县大人定是政绩斐然了。可我适才听林老爷说,在林老爷还未发家之时他便帮助过林老爷,想来那也是多年以前了。既然政绩斐然,怎会多年都只是一个小小的宛城知县呢?”
那林老爷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这个问题,一下子,眼中多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不过很快又掩了下去,只道:“这话啊,小恩公跟我说说也就罢了,可千万别到外头说去。万一传到了什么人的耳朵里,怕是要得罪人的。”
“会得罪谁?”苏弘琛眉头紧锁。
“我哪知道啊。”林老爷摆了摆手,笑了笑,“我一介商人,就算在这宛城之中算是小有家底,也不过是一介草民罢了,那些个官僚之间的事我怎能知道?只是,知县大人这么多年了,一直上不去,大家都说是他得罪了上面的什么人,所以才压着不让上去罢了,不然的话,按理来说,这就算靠资历也早该上去了啊。”
他话语里还有几分可惜。
可惜了这么好的官,却始终只能当一个小小的知县。
“原来是这样。”凤清珩点了点头,道他应该是真的不知道,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
林老爷这番话语里的意思,他当然是再清楚不过,也没人比他这个当皇帝的更清楚里面门道了——本朝资历为重,一般来说,只要不犯下什么错,就算是政绩平平,多熬几年也总能慢慢往上升官。像这宛城知县这般人人称赞,却在这位置上当了这么多年知县,始终无法向上爬,里面肯定是有问题的。
而且,他的官龄,可比那贪赃枉法的江南知府都要长,那江南知府却是爬得比他快多了。
一想到这,凤清珩心头就闪过了冷意。
这些年,他们到底欺上瞒下、结党营私到了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