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面前的少年，她有些犹豫，可想到最终救了她的还是他，还是开口了。
“小重歌，你就不问，为什么我会杀不死？你……应该看到了吧？”
千重歌在膝盖上的手指僵硬了下，触及这个话题，也有些沉重的，可终究没反驳。
“看到了。”
童羽；“不意外？”
千重歌；“意外。”
所以才忘了反应，才让她平白遭了那么多罪。
童羽心中却轻松一些，他没和她说假话，可见他们之间还是有信任可言的。
她又问他；“不好奇？”
千重歌摇头；“不好奇。”
天羽老祖拥有不死身，这虽然是传说，亲眼见着的时候比较让人震惊，可她若真是不死身，那她的身份就确定无疑了。
只是对童羽，他又是另一种说法。
“传说中不是没有不死身，虽然突然见到你这种情况，还是比较让人震惊的，可无需细究，
你也无须放在心上，这是你的本事，不是你的罪过。”
童羽这回笑的勉强；
“话是这样说，可每次死的时候，还都挺害怕的。”
千重歌不自觉按住她外侧的手臂，像是无声的安慰，低沉道。
“我懂。”
童羽；“你懂？”
千重歌抬头，好像走神了，反应过来，寻思了下，才又道；
“我意思是，没几个是不怕疼不怕死的。”
童羽又笑，看着他无可挑剔的芙蓉面，俊秀颜，低低喃喃着；
“说来，你还杀死过我一次呢！不过，你应该是不记得的。”
“什么？”
没听清，以为她是没力气了，千重歌探底了点身子听她说话。
童羽又笑弯了眼睛，将他脸推开，道。
“没事，你呀！也快去休息吧！脸都比我这个伤患还苍白了。”
千重歌也不纠缠，给她掖了掖被子，只道。
“那好，我就在旁边的屋子，你有问题，叫我一声便可。”
“嗯嗯！”
这样应着，童羽闭上眼睛，千重歌才离开。
关住门那一刻，漫无边际的低沉彻底将他笼罩住。
千重歌垂着头，精致如勾画的唇角，明明含着无尽的苦涩，却又扬着一抹讥嘲。
低低念着；“我知道呀？你怎知……我不记得？”
————
————
虽然说，今天无意间撞到她是不死身才敢去确定。
缥缈山上的事，他是记得的。
抬头，刚才在她身边，明明还有点寒气袭人，如今出来，仲夏的太阳射在身上，却是灼人……
寒月剑的威力，果然不容小觑，与之相比，他的飞羽剑便利落多了。
锋利便是锋利，对伤者没那么多的折磨，同样，也是一击毙命。
那天在缥缈山刺到她，也是这样一个大太阳的天气，他却……没看到她……
“重歌师兄当心……”
当日他与几个同门被魔卫兵围攻，无意间撕裂了空间，转移到另一个山头。
几人难敌众敌，几乎自顾不暇，所以便是同门发现他身后危险，也无法过来救援。
他也没想让人救援，却被前面的魔卫兵缠住，突然“砰————”的一声……
一团灵力在他身后暴起，一切来的太快，他几乎没多想一分，当陌生且强烈的灵力骤然出现在身后，下一刻，他反手持剑后捅。
错误，就这样发生了。
“噗嗤！”
尖细剑刃毫不意外穿透对方的胸膛，利落拔剑，回身却是一个身着粗布素衣的少女趴在地上。
少女发丝未束，极长，几乎将少女整个人笼罩，露着的脚裸上有根红绳系着的银铃。
他还不太明白，这少女与那强悍的威胁力有何关系，便听到急急赶过来的同门道。
“重歌师侄，你杀错人了，她不是魔卫军！”
“她是来救你的，我看到了！”
一瞬间，千重歌感觉手上的剑沉重许多，早给杀戮侵染的心口，也瞬间凉了下来。
他视线重回那个少女背影上，有点懵，少女早已经没有气息，是他杀的。
他杀了一个想救自己的人，还不知道她是谁。
“我，不知道，可……她，为什么要救我？
她……又是谁？”
……
————
————
在另一个山头再相见，他是意外的，他认出了那个卷缩在石头底下，背对所有人的背影。
可他不确定是不是她。
他对自己的剑法是自信的，她活着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又是不合理的。
合理的解释的话，是他那一剑……刺偏了？
一切都没能出口，她先轰的他们措手不及。
又是妈又是祖宗的，从他入仙门后，还没让人这么打过骂过。
疑问成愤怒，在与她交手的过程中，又给更深的困惑困住。
她身上迷很多，她躲躲闪闪，不想让人知道的很多。
越是如此，他越想知道的就更多。
直到今天，在竹林外，来的晚了一步，亲眼看到已经气绝的她再次睁眼。
一次一次，毙命重生，毙命重生。
和那些弟子一样，他震惊了，太过震惊，以至于很久都忘记反应。
也因此……不能确定的确定了，当时不能解释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他知道了她是谁，她不知道自己是谁，而在知道后，又觉得……还不如不知这一切。
千重歌坐在门栏上捂住脑袋，低沉苦恼。
“你既然是来救世的，如何还要救一个我？你当……我会感激你吗？”
民居的屋顶上，见他如此，谷鼬想去他身边。
脚刚抬起，后面远处传来少年匆匆脚步声，立即又退了一步，再次隐身无形。
————
————
童羽感觉自己刚闭上眼，就给这慌乱失措的脚步声吵醒。
不过她这一闭眼，精神力明显没有刚才清醒了，只听到千重歌问；
“怎么又回来了？剑没挂出去？”
是易千云？
他好像跑的很急，说话都带喘气儿；
“我刚到那店门口，便发现几个仙门弟子在打听我和小羽，我不敢现身，就先回来报信了，
得快走，让他们找到小羽，一定会被带去灵州的……”
话音未落，他好像急急就想朝屋里来，却给千重歌拦住，拽回去便是两步跄踉。
千重歌心情好像很不好，道；
“有我在，走什么走？”
“可……”
千重歌；“她的伤势暂时不能动弹，天大的事也得等几天……
你说的那些仙门弟子，隶属哪个门派？”
“门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