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琅嬛一走,东离玥立马把挡住视线的纱幔撩了起来:“是醉花楼出事了?咱们这是要去买厨师吗?我知道里头有个女人,手艺十分了得,一会儿一定要买她!”
战君临瞧着她人前人后两幅模样,抬手将她的纱幔又放了下来:“你家人何时才能知道你的真面目,总是一副担心你会被本王吃掉的样子。”
“咱们夫妻体,你吃我我吃你都是一样的。”东离玥说道。
战君临:“……”
是谁教她夫妻一体这两个字是这么用的?
“醉花楼里,一天死了两个,死状都很凄惨。”战君临选择避开这个话题,反正说他是说不过她的,只能躲了。
“邪祟报仇,哪儿有不惨的道理?”东离玥眼睑,看到了马车内的小桌案上,放了一个食盒,“给我带的吃的?”
“小厮放到车上的,你愿意吃就吃吧。”战君临死鸭子嘴硬到。
东离玥也不拆穿,纯情男孩就是这样的,适当调戏就好,不要总是解人家脸皮子,这样不好。
东离玥拿了一块糕点吃来,香甜得不像话。
“我们相府的厨子也太不幸了,厨艺比起你们王府的,只能说是勉强能吃!”东离玥嘟囔道。
战君临莫名其妙的因为这句话高兴。
“你刚才说,邪祟报仇?”
“嗯。”东离玥点点头,然后照着自己比划了一下,“大约比我高上半个头,应当是个吊死鬼,性格还挺好的,当了邪祟还能好好与人讲话。”
战君临不喜欢她拿自己比划邪祟的模样,把她的手拉下来,又问:“你怎么知道的?”
东离玥正要说,又怕战君临听完再怀疑自己的身份,立马摇头:“做梦梦的。”
战君临:“……”
“这事儿你要管啊?”东离玥眨巴了一下眼。
“毕竟是人命,且还是你二嫂嫂辖区内的。”战君临回到。
“我先说好,我过去瞧瞧,倘若她没有伤害无辜只是报仇,不管是你还是我二嫂嫂的面子我都不给的。”东离玥吃着点心含糊不清的说道。
“喝点茶。”战君临给东离玥递过去一个小葫芦。
东离玥接过来喝了一口,又是好喝得跺脚:“这是什么?”
“母妃做的。”战君临回答道。
“我婆婆这么厉害吗?”东离玥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隔着一层纱,战君临都能瞧见。
他心里顿时遍生欢喜。
“还未过门,东小姐能矜持一些吗?”
“不能。”东离玥摇头。
战君临又给她递了一块点心,接着刚才的话头:“若这事真是邪祟所为,本王令人为她寻得冤屈便是了,国法会还她一个公道。”
“你别劝我,这事儿我有我的原则。”东离玥把咬了一块的点心放回碟子里,很认真的和战君临说道,“小王爷,鬼怪化邪祟,下场是万劫不复的。你们官府没在她万劫不复之前为她伸冤,这个时候做什么都晚了,所以到了这一步,她的仇只能她来报。”
在妖界。
冤冤相报何时了,这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且先过去看了再说。”
实际上,战君临对邪祟这件事还是半信半疑。
毕竟……
子不语怪力乱神。
马车很快到了醉花楼后巷。
路过前门的时候,东离玥远远地就看到了庞大的黑气,将这栋精美的雕花楼给笼罩了起来。
店门口立了个今日店修的牌子。
东离玥看着那团黑气,心里陡然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
按理说,邪祟复仇,若是多人,少一个怨气就会减一层才对。
为何才过了两日,吊死鬼杀了两人,怨气还不减反增了?
答案……
其实已经在东离玥心里了。
看样子她没记住自己的嘱托,滥杀无辜了。
*
“姑娘!菩萨娘娘!”
战君临扶着东离玥刚下马车,小六子就一个滑跪跪倒在东离玥跟前,然后痛哭流涕到:“多些菩萨娘娘那日提点,小的才得以保全性命!”
“男儿膝下有黄金,起来。”东离玥颇严肃的说道。
小六子哭哭啼啼的爬起来。
“小王爷,这位就是那位仙人了吧?”这时,掌柜也迎了上来,毕恭毕敬的给战君临行礼之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东离玥的身上。
“你就是老板?”东离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魂魄浑浊肮脏,满是腥臭的利欲熏心。
不是个好东西。
东离玥视线再一转,瞧见掌柜腰间带着一枚篆刻神龙的玉牌。
这玉肯定不是凡品。
正气浩然,连她这个借着人身的狐狸精,看着都觉得有些难受。
加上大威神龙庇护。
这位掌柜大概是万邪不侵的。
“是!”老板被东离玥看得有些心虚。
“这儿没你们的事儿了,掌柜留下就好。”东离玥看着掌柜,直接要将他请来的别的乌七八糟的和尚道士赶走。
“这位姑娘是何人啊?口气这么狂傲?”一小道士上下打量了东离玥一眼,“都不敢以真容示人,怕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辈吧?”
“是本王不让她露脸,小师傅有意见?”战君临不冷不热的问道。
那小道士顿时怂了:“原真是王爷请来的人啊,贫道冒犯了。”
“女施主,你瞧我们都在各自驱邪,并未赶走谁,大家各凭本事,您不必如此。”一个僧人也开口道。
“你们驱了半天了,谁能告诉我,此处是何邪祟作祟?”东离玥问。
那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道士先开口:“邪祟就是邪祟,哪有何种之分。”
东离玥最不喜欢人类的道士和尚和法师。
并不愿意和他们多说什么。
她走到一个桌案前,端起一碗清水。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纤纤玉指在水碗里搅动一下。
而后捞出一颗碧青的水珠,抬手向上,直接将水珠弹向那浑浊的黑气中。
只一刹那。
黑气逐渐消失,竟是生生被净化了。
“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吧?”东离玥回头,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随后她又看向惊愕的掌柜,“还是说,掌柜的想让我当着他们的面儿,好好的问问你,那般柔顺的女子是怎么被你逼成这等弑杀的邪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