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棉看到了茶棚里坐着的书生。
书生长得比画中的仙人还要好看,剑眉星目的很是耀眼。
按理说。
她应该是欢喜的。
可……
也不晓得为什么,心情突然就低落了下来。
然后她想:坐在张大娘子身边,他便是张举人了吧?
沮丧着。
这之后没几天。
张家就找了媒人过来说亲了。
婚期很快便定了下来。
下个月初九。
满打满算的也就半个月的时间了。
周边的人,听闻玉棉要嫁张举人家了,各个都很开心。
每个人都在祝福她。
可玉棉脸上的笑容,却一天比一天少了。
她每天都会去官道边看一看。
好似是在等待什么人的归来。
一转眼。
到大婚之日还剩下三天。
玉棉家,迅速用张家给的聘金,翻盖了几间房子起来。
里里外外都挂上了红绸。
弟弟们都做了簇新的衣裳。
家里内外都是喜气洋洋的模样。
奶奶也不刻薄了。
时常拉着玉棉说,让她嫁过去之后,多往家里拿钱,多给弟弟们谋划。
就算嫁过去了,也要记得父母养大她的恩情。
玉棉都点头答应了。
这天傍晚。
玉棉又去了官道。
朝着北方看了许久,叹了一口气,随后转身要往家去。
谁知一转身。
就看到了张泉林。
这人长得着实好看,夕阳之下,更是让他看起来格外的丰神俊朗。
玉棉看得入了神。
随后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姑娘,有礼了。”张泉林行了个礼。
玉棉脸颊下意识红了:“举人,成亲之前,你我不便见面。”
“张某唐突了。”张泉林赶忙说道,“只是今日无意间听闻,玉棉姑娘是被家中之人强迫下嫁……我虽倾慕姑娘,但吾乃君子,断然不会强人所难,所以特来找姑娘,若是姑娘不想嫁……”
“想的。”
玉棉这句想的,脱口而出。
说完她自己都惊讶了。
立马捂住嘴。
这想的,好似不是她说出来的似的。
随后,玉棉的脸就红到了耳朵根,再也不敢和张举人说话了,立马跑开。
张泉林站在原地。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然后抓抓头发,傻乐起来。
玉棉一路跑回家。
刚到家门口,就听到有人在吵闹。
“棉她奶奶,玉棉和我家丛然是打小定下的娃娃亲,您怎么能说把她嫁给别人,就把她嫁给别人呢?”
“什么娃娃亲,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我家玉棉许给了张举人家,你们瞧瞧这些首饰,这些布匹,你们家给得起吗?”
丛然?
玉棉听到这个名字。
脑海中,迅速出现了一个高大男人的笑脸。
桃花眼,小梨涡。
丛然……
她的青梅竹马……
这些日子,她之所以不开心,就是因为自己喜欢着丛然,却要嫁给别人。
“奶奶,你不可以这样做,我和玉棉是真心喜欢彼此的!”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玉棉的心立马揪了起来。
是丛然!
“你们赶紧走,我家玉棉的婚事已经定了。”
“王氏,你好不要脸,当初你家逃难过来,一口吃的都没有,答应将玉棉嫁给我家丛然,我才分给了你们地和粮食!你们怎可反口?”
“真好笑,你说我答应了我就答应了?证据呢?我家玉棉和张举人的婚事,是过了府衙的,有官媒盖印章!你们有吗?”
丛然爷孙两个都懵了。
虽说现在通婚,是要官媒盖印。
但从前那时候,是没有这个讲究的。
“没有?那就滚蛋!”
老太太和玉棉的爹,将爷孙二人打了出来。
丛然出去三年,说是要赚钱回来娶玉棉。
一别三年,两人初次见面,居然是这种场面。
玉棉看着高大了不少的丛然,眼底都是眼泪。
“看什么?”玉棉奶奶一把抓着玉棉,藏到身后。
“玉棉……”丛然唤了一声。
玉棉撇过头,一副悲戚的样子:“丛然,你回去吧。”
“别理这家穷酸鬼!”
玉棉奶奶说话,关上了院门,拉着玉棉进了屋。
玉棉坐下就开始哭。
王氏被哭烦了,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你最好把想野男人的心思收起来,安心嫁去张家,你要是敢给家里抹黑,那丛然能活几天,我可不敢保证!”
“奶奶!”玉棉吓一跳,“你不要伤害丛然,我嫁就是了!”
老太婆冷笑一声:“这几天就别出去了,免得被穷鬼缠上,再让张家人看见起别的误会!”
“知道了。”玉棉哭着点点头。
等回到房间。
玉棉的哭声噶然而止。
脑海里,倒是出现了不少和丛然青梅竹马的剧情。
不过……
玉棉并不怎么悲伤。
丛然虽然也长得不错,但看到他的时候,她不会像看到张举人那般,一颗心狂跳。
虽然跳着跳着就要被压下来。
就这么熬了两天。
大婚前一晚。
玉棉家大宴宾客。
她在屋里待着。
正发呆呢。
就听到有人敲她窗户。
玉棉走过去,推开窗户,就看到了丛然。
“丛然,你怎么来了?”玉棉又开始热泪盈眶。
“玉棉,你愿意跟我走吗?”丛然喘着气问。
“我自然是愿意的。”玉棉脱口而出。
“好,你出来,我现在就带你走!”丛然赶忙说道。
玉棉的好,立马就要脱口而出了。
可她突然就想到了夕阳下,张举人对她满脸的笑意。
那个好字。
到了嘴边她怎么都说不出口。
“丛然,张举人是个好人,他说如果我不愿意,他可以解除婚约的。”玉棉说道。
“怎么可能?张泉林就是一个恶霸,他如何会放过你?”丛然焦急的说道。
这时,外面传来玉棉爹的声音:“玉棉,跟谁说话呢?”
玉棉立马关上窗户,然后打开门。
“爹,我自己一个人在屋里,能跟谁说话?”
喝得醉醺醺的玉棉爹摇摇晃晃的进来,后脚一踢,就把门给关上了。
玉棉陡然有些警惕。
下一刻。
玉棉爹突然抓着玉棉的手,将她摁在门板上,酒气熏天的就扑过来。
“爹!”玉棉惊恐的叫了一声。
“玉棉,咱们心里都清楚,你是你娘和外面的野男人生的,压根不是我的种!”玉棉爹含糊不清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