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照并没有忘记此次参加琼樱宴的目的。
莫凌王府偏僻院落的插曲,也无法阻挡慕容世子迫切与心上人见上一面的心。
意外的,在这斜风荡雪的天气下,赵晨汐并不在内屋的宴会场地。
某处青檐红柱的精致凉亭。
赵晨汐似乎也很是惊讶他的出现。
吩咐侍女退下后,小脸上浮着相识至今,最为复杂的神色。
慕容照此时万分庆幸,今日云靖临被召了进宫,自己也坚持赴此宴会,这才得以与汐儿相见。
往日对他避退三尺的人儿,如今却主动应允了同自己独处。
“激动”二字已经完全无法形容慕容世子此时澎湃的心情了!
四周茫茫一片寂白,唯独那颗火红的心剧烈跳动,热潮如昔。
“汐儿!”慕容照贪婪地将少女藏进眼底,就害怕空梦一场。
那一份真挚与热情,微微动摇了少女五感杂糅的心。
赵晨汐下意识避开他灼亮的目光,叹息后垂眸:“照哥哥。”
慕容世子本来就兴奋的俊脸似乎略显狰狞,不过,幸亏赵晨汐也没看见。
“汐儿,可是想念照哥哥了?”
正处于极致期待中的男子,忽略了少女在他话落后,便肉眼可见苍白起来的面容。
但那无意识稍一后退的身影,霎时冻结了他满心的喜悦。
“汐儿,最近可有烦心之事?照哥哥可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慕容照自觉跳过上一话题,收起墨眸里一瞬间疯狂倾泻而出的扭曲,只狠狠掐了轮椅扶手一把。
对待心爱之人,他自然不会展露本性。
若是侍从在场,定会瞪得眼珠子都掉了下来。
他家世子何曾受过此等委屈了?
从来没有!
但自从遇见了赵家小姐,就天天都有了......
闻言,赵晨汐立刻抬起晶润的水眸,玫瑰色的唇瓣抿的有些泛白。
她知道,慕容照对自己,历来是有求必应的。
那是不是说,若是自己请他......
慕容照当然秒懂她的为难,爽朗一笑承诺道:“汐儿不必不好意思,照哥哥自当为你解忧!”
话毕,赵晨汐彻底松了一口气。
亮起眸光言:“那,若是,陛下降旨赐婚...你我,照哥哥能否出言拒绝?”她的语气里带有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与讨好。
但,就是这一份他过往最为盼望的特别,彻底的,将他推进了无底深渊。
满目的狰狞似乎开始失去控制,黑沉的阴鸷令赵晨汐再次吓了一跳。
是...不行么?她忐忑上前的动作顿了一下。
“汐儿,照哥哥累了,我先让你的侍女送你回府!”
难得的,慕容世子不给赵晨汐一丝犹豫的机会,喊来侍从,命她的侍女,将她强势地送离了莫凌王府。
饱受风雪倾轧的凉亭中,压抑多时的情感顷刻爆发。
几声裂响过后,特制的轮椅刹那破碎不堪!
先前还有些皮的侍从,当即惊惧得不敢多发一声。
风吹来苍雪一片,无奈聚又散。
*
翠丝并无看到莫凌王府之后上演的好戏。
既然顺利完成了祖母与母亲交代的任务,又有了意外收获,她根本没多作逗留。
如此凉薄的恶劣天气,唯有窝被窝里暖和暖和,才是精明之选。
就在一日即将过去时,夜半终究还是接到了意料之中的任务。
郡主娘娘倚在床头闲读,笑颜温和地吩咐即将“下班”的侍女。
“今日可见,那位可爱的小侍女,似乎十分喜爱推推搡搡这一活动?”
“夜半,你去帮帮她!南街那边,正好有一女子相扑馆开业,就让她前去好好锻炼锻炼。”
南街,便是江南地区富商占据的商业街,同时,也是江湖人士进京的主要活动地域。
“还有,二姐姐那手受伤了,行动有些不便,你也去问候问候她。”
夜半一一记下,抬头继续等。
却发现主子已经低下头埋书里去了,张了张嘴:“主子,可还...”
明明灭灭的烛光中,翠丝微一凝眸,稍稍思量,红唇轻扬:“嗯,慕容世子貌似格外喜欢玩雪球,你让子明日送他一条‘雪围脖’!”
“权当见面礼。”
说完,翠丝便柔下眉眼,继续沉浸书海里去了。
大冬天的拿雪团脖子?
要死啰!
想想那情景,夜半就打了个冷颤。
根本无法想象那慕容世子明日起床,发现被人“送礼”后会有什么表情。
呵呵!
定然有趣极了!
命人对慕容世子做这么明显让人猜到的事儿,郡主娘娘是一点儿也不想掩饰。
仿佛恨不得被人发现似的!
不过,就慕容照那小杯具,估计现在连她是谁都没打听打听吧!
翠丝所料不错,慕容世子一大早就被折腾醒了,浑身冰冷,脖子冻得甚是僵硬,被强制束缚着不能动弹。
暴躁地弄下脖子周围乱七八糟的雪块,慕容照就光荣地染上了风寒。
思绪四转,最后那张苍白的俊脸定格在五官扭曲的状态中。
此时某人是真真后悔了没派人查清她的身份。
“阿嚏!”
“这个疯子!”
“该死的傻女!”
“臭丫头!”
“噼里啪啦”一阵手忙脚乱后,慕容世子怒吼着众下人滚出去,失了颜色的脖子气得荡漾出一层薄薄的绯红。
侍从眼观眼,鼻观鼻,这次真正做到了目不斜视,任由主子胡乱发泄。
“装什么?滚过来!”
侍从勾起服务式微笑:“世子有何吩咐?”
“给本世子找出昨天的女人!”慕容照怒目切齿,对提及的女人仿佛恨之入骨。
侍从是万分同情自家世子又被人整了!
但完全不知道世子要找的人到底是何人。
女人?
凭那口气,那赵小姐显然就得排除在外了。
侍从追问:“敢问可是那徐小姐?”
徐小姐也没胆儿得罪他家世子啊,顶多就被吓哭跟别人跑了罢了!
应该也不算给咱世子戴绿帽子的...吧?
慕容照瞪眼:“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个茶杯迅速在侍从脚边炸裂开来,侍从依旧不动如山。
“就是那坐着......”
慕容世子不由狠狠蹙眉,说的有些模糊不清。
坐着啥?侍从满脸问号。
“算了!滚吧!”慕容世子忽然沉默了。
逃过一命的侍从心情雀跃,极速溜了。
世子今日又是一名好世子了!
木有拳头侍候!
棒棒哒!
“阿嚏!”慕容世子格外阴郁。
他从来以牙还牙,睚眦必报,却不想栽倒在一个无名小卒上面了。
不就是砸了她几个雪团?
用得着十倍奉还他这么一个雪桶么?
呵呵!
一身蠢气,性子倒比他还要厉害了!
他没不打女人的规矩,但他隐约感觉到,不应该再和那个疯子再有什么牵扯了。
那是一种令他本能要逃避的危险感。
一旦处理不好,估计,一切努力终将毁于一旦。
想想坊间传言,慕容照仰头。
天空久违的放晴,耀眼的金阳并不止步窗台,懒懒散散争相追着跳入房间内。
环视这间朝向极好,宽敞又狭隘的卧室,慕容世子却全身萦绕着暗黑之气。
若有赐婚,他定接不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