琬琰抬起头颅,坚忍着不让眼角蓄满的泪珠潸然落下,绝美一笑。
“苏世子,得到了你想要的,这下可满意了?我从没想过要逃,因为,我从未属于过你。我不欠你什么了,你走吧。”
他已将话说到这份上,她竟还是视他的情意为草芥,无情践踏于地。苏翊也逐渐怒不可遏,理智全无,别无他法的想要再惩罚琬琰一次,侧着脖颈就要上前。
“别让我恨你,”琬琰一瞬间识破了他的意图,在贴上来的那一刻,琬琰冷冷的出声警告。
本以为苏翊会就此罢休,退了出去,却只闻见他冷哼一声,霸道不羁的回击,“只要能入了你心,哪怕是恨,我也甘愿。”
再一次不顾琬琰挣扎,碾压了上去。
狂风暴雨,惊涛骇浪,苏翊不再满足于第一次的浅尝辄止,更肆意放纵了自己,在琬琰甘甜的唇畔边攻城略地,刺促不休。
突然,感觉到脸颊隐约有些许潮湿。
苏翊恍惚之中退开了半寸,眨了眨双眸聚焦,看清了怀中一副坚忍刚烈模样却满脸泪痕的琬琰,瞬间强撑着的所有傲气瓦解坍塌,心痛不已的搂住琬琰入怀。
“对不起,我不该欺负你,你,别哭了。”
“给了我希望,又让我绝望,苏翊,你好残忍,”鼻尖慢慢涌上让那股她安心又贪恋的味道,琬琰心如死灰,决绝道。
什么希望?什么绝望?两人争执了这么久,苏翊还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琬琰到底在生气什么。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琬琰?我何时对你残忍,让你绝望?”
“事到如今,你竟还想骗我!路人皆知黎国公主要选你做和亲对象,你将我置于何地?是要让我与她共侍一夫,你好坐享齐人之福吗?
我告诉你苏翊,我,何琬琰,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宁愿终身不嫁,孤苦一生,也不会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娶我之人,必要专一,此生,只能拥有我一个女人。”
琬琰明白自己的话对当世的人会有多大的冲击,毕竟一夫多妻是世间常态,千百年来也无人提议更迭废止,可事事她皆可适应顺从,唯有此事她不愿迁就。
早日讲话说个清楚,于她于苏翊都是好的。
“和亲?谁说我要与黎国公主和亲?路人谣传的莫须有之事,你竟会没探清虚实之前盲目相信?你这可还是我识得那个何琬琰,莫非,是因在意我,而乱了章法?”
终于了然此事到底因何而起,苏翊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难道不是这样吗?
一时之间,琬琰有些自我怀疑,大哥来的时候说的头头是道,她以为已成板上钉钉之事,生气恼怒难耐,哪还有心思去想到打探虚实。
“难,难道不是吗?”琬琰有些心虚。
“当然不是,傻琬琰,你这脑子都装了些什么,陛下是有意接受和亲,遴择合适人选,也有传言我在陛下的思量范围之内。但此事最终定会峰回路转,花落谁家,都落不在我苏翊头上。”苏翊说的极为坦然。
冷静下里,琢磨了下苏翊所说之言,琬琰不禁懊恼。
所谓关心则乱,自己还真是没了脑子。
“虽当下卫黎两国局势缓和,可难保哪一日会重新交恶,依你所见,陛下可有心胸和度量,让我一个征北将军去迎娶敌国的公主为妃?”
苏翊毫不避讳,直中要害,看着琬琰止了啜泣,双颊慢慢熏红的模样,玩心又起,逗弄道,“所以,你是以为我不日要迎娶她人,才要与我划清界限?”
“谁关心你娶到底要娶谁,放开我,”琬琰难为情的娇嗔了一句。
“此事也怪我,没与你提前知会,让你轻信了旁人的胡言。”事已至此,有些话是时候摊开来讲清楚了。
苏翊抬起右手抚上琬琰的左颊,满眼真挚柔惜,郑重宣告道,“琬琰,你我虽相识相知不久,可我心中早已认定于你,北定王世子妃以及日后的北定王妃都只能是你,也只会是你。
至于你所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于我,更是无碍。我们苏家自祖父而起,为了防止宗族根深冠大,招惹嫌隙,北定王府就无纳妾的先例,传到我这,也必然要遵从。就算你不提,我也注定没这艳福。”
声声入耳,字字珠玉,琬琰着实没有预及到,两人会在这样的情势下,袒露心声,表明心迹。
面颊上的泪痕还隐隐可见,红肿的杏核美目惹人生怜,目怔口呆,缠绕住苏翊含情脉脉的眼神。
反应了许久,避重就轻,含嗔带羞的吐出一句,“哪,哪有这等规矩,别是你临时想来唬我的。”
“苏家祖宗在上,我怎敢胡言?你要的一切我会都尽全力去做,这,是我的承诺。你只需告诉我,你可心仪于我,可愿意嫁于我?”
这,这算是告白,还是求婚啊?
太,太快了吧!
琬琰脑中被搅成浆糊,短时间内很难将这种种全部消化,潜意识的想要回避躲藏。
“你,你先放开我,”眼神左右飘忽不定,手撑于苏翊胸前,意图打消他的猛烈攻势,那股子真挚灼热劲儿,烫的她身后起了一背的汗津,浸透了里衣。
“不放,”看到琬琰由怒转羞,神情也不似刚刚冷漠,苏翊悬在半空没着没落的那颗心终于觅到一处安稳之所。
肆意不羁的本性被放逐,不退反进,使着相对灵活的右手一把搂住了琬琰的纤纤细腰,逼得两人紧密相贴,再无缝隙。
“你!”这下琬琰当真是羞到极致,颧骨红晕蔓延至了耳畔,肤色宛如刚刚熟透的虾仁,鲜美诱人,引得苏翊又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再凑上去一亲芳泽。
两人正左右僵持不下,突然,苑门外响起了缓慢稀疏的扣扉声。
吴府家训规矩繁多,除了巡游的家丁,入了夜连侍从都不会再随意走动,即便声响不大,氤氲正浓的两人还是第一时间闻见了声响。
这么晚了,会是谁?
琬琰又是一把猛劲儿推开了苏翊,如热锅上的蚂蚁似得左右遥看,推着苏翊紧赶慢赶的往窗边走去,小声招呼他赶紧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
“你亲我一口,我才能走,”苏翊讪笑两声,耍着无赖,趁机要挟。
“你别闹,让人瞧见怎么办,”琬琰避着苏翊又凑上的俊脸,推拒道。
“那你告诉我,心中可有愉悦?”苏翊捉弄不休,还是不放弃。
“改日再说,你快走!”这家伙真实给点阳光就灿烂,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这些。
“咚咚咚,小姐,您睡了吗?鹤川公子来了,说是来给世子送书画,您看要不要开门?”两人还在讨价还价,颖月回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陆鹤川?又是他坏自己的好事!他是派人在监视着自己吗,怎么回回都能恰到好处!
苏翊瞬间卸去落拓不羁的玩笑之色,换上了一副深闺怨妇的愁苦神情,拉着琬琰的小手从窗边步到房间正中的膳桌前坐了下来。
既是他来了,也就没必要躲了,安安稳稳的坐着等着就是。
“哦,落了栓,让鹤川公子进来吧,看世子睡下没,去通禀一声,”得知不是舅父舅母,琬琰稍稍心安。
来即为客,又是来给广砳送这千金难求的书画,虽然天色有些晚了,也还是不好将人拒之门外。
“是,小姐”,
紧接着,苑门处传来吱吱咣咣的开门声和听不清来人具体说了什么的喃喃细语,不一会,门外在黑夜中更显得清脆悠扬的玉润音色袭来。
“何小姐,鹤川唐突了,我特来给何世子送书画,但他已安置,可否托你代我明日转交?”
送字画什么时候不能送,人睡了,明日再来不就是了,非要见琬琰一面,昭昭之心,路人皆知。
苏翊没好气的嗤了一声,任琬琰再作阻拦,还是半丝不加掩饰,直接替她开口回道,“来都来了,进来吧。”
门外候着的颖月猝然抬头,猛地一惊,眼中泛出不易让人觉察的精光,随即立刻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安分如常的垂下了眉目。
她这一系列动作处理的极快,仅在眨眼分毫之间,可还是没能逃过站在其身旁的陆鹤川扫来的余光。
轻轻推开琬琰房门一眼望去,视线正中,苏翊正大摇大摆的坐在膳桌前端着茶杯,对着他怒目而视。
一旁的琬琰身子僵硬,小脸皱成了包子,朝着自己尴尬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又是谁,招惹了你,大晚上的火气还能这么大,”陆鹤川踏过门槛入内,反手扣上了琬琰房门,只是再临近关上的那一刻,又留意了下门外姿容行事甚为诡异的颖月。
“自然因为是有些人不请自来,搅了别人的好事。”苏翊说着,怨念极深。
琬琰万万没想到苏翊会说的如此露骨,这打算发作起身,离狂傲不拘的这厮远点,并向陆鹤川欲盖弥彰的解释一二,却无奈左手一直被苏翊隐在桌下的右手牵着,那边微微一使力,琬琰想要弹身而起的身子又落了下来。
无视两人的亲密之举,陆鹤川上前将带来的书画置于膳桌之上,慢条斯理的拆去封包和绑带,从容不迫的自右向左,铺开了卷轴。
“好久没动笔,竟费了我一日的功夫,来瞧瞧,意境如何?”
千金难求的画作,机会难遇,得好好瞻仰一番,琬琰转颈瞪了瞪没完没了的那只登徒子,终于让他收敛了半分。
虚虚实实的挠了一下琬琰的手心,苏翊恋恋不舍的解了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