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狂王拦道:王妃别想逃 > 第145章 压抑逃避
    苏翊二人走了许久,丹月还是保持着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的表情,惊叹不已。落在琬琰眸中,觉着天真可爱又有些狐疑。

    怎么感觉这表情哪有些不对劲?

    在琬琰一再要求,丹月只好硬着头皮,陪着少用了饭菜,喊来禅月颖月打了照面,又安排了住处,才算了事。

    午后的太阳愈发毒辣,干热的空气灼的人昏昏欲睡,再加上屋内早早布上的冰块散发着舒爽的凉意,只是慵懒的摊着仿佛就能立刻睡着。

    消化了两刻钟,琬琰不想再硬扛着,草草擦拭了下身子,便上了塌,去幽会了周公。

    苏肃实在是不明白,大中午的,世子不用膳也不歇着,非得顶着大日头往外面跑,还说军营中有事。

    什么事?他怎么不知道?

    默默跟在其身后进了府里的马厩,正要牵马往外走,苏肃再也忍不住,张口问了一句,“世子,这会子暑气正盛,咱们是要往哪去啊?”

    “费什么话,几日没去过营里了,朝廷发你俸禄就是这样让你尸位素餐的吗?还不跟上!”

    轻盈一跃,跨上黎色的长棕河西马,眨眼就不见了踪影,徒留苏肃还在原地。

    这世子是抽哪门子的疯,方才在何小姐的闺房里瞧着还好好的,这一会就转了性子。

    难不成又有谁在太岁头上动土,惹了世子爷生气,那他可惨了!

    别看世子整日一副放浪形骸、卓颖不羁的派头,却是个记仇的主儿,惹了他不爽快,就等着吧,一刀一刀的拉,慢慢地折磨,直到解了气,如若不然,绝对誓不罢休。

    午后正阳太盛,为保将士们的身体康健,不晕暑气,飞骑营每日的操练已挪到申时以后再进行,苏翊两人打马入营,除了当值站岗的士兵,没有惊动其他人等。

    “灶上可还有剩饭?去端些过来,”

    随口吩咐了一句在营帐前值守的前卫,苏翊右臂一撩,掀开帐帘,入了如蒸笼般的主将军帐。

    “之前让你再查薛靳,进展如何?”苏肃跟着进帐,刚想掀起四周的帐帘透透气,苏翊轻飘飘的一句话压迫过来,不禁让他有些蜷缩,支支吾吾的开口,说了个模棱两可,

    “查是查了,咱们兄弟三班倒的盯着那家伙,可除了待在营里,回薛府,偶然拜访二皇子府上,没见过他常去什么其他地方,世子是不是想太多了,”

    “想太多?”苏翊轻哼一声,嘴角的弧度彰示着不屑,“能用那副张狂的口吻与我说话,人家怕就怕你想不多,除此以外,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吗?”

    “可疑之处?”苏肃顿下身形,端着脑袋想了想,猛然惊呼。

    “世子不提我还真没注意,这薛靳倒有一个特别的嗜好。每逢朔望,都会到汇贤居待上两个时辰,点些酒菜,独自一人,临窗而坐,看着自得其乐,惬意的很。”

    “他一人?”

    汇贤居是洛京城达官显贵中间有名的销金窝,可人人还是愿意竞相赴之,为的不是其他,而是人脉和交情。

    推杯问盏,一来二去,不是朋友也成了朋友。薛靳偏偏是自己到汇贤居独酌,此事定有内情。

    苏肃以为自家世子怀疑兄弟们眼里不佳,没看清楚,着急忙慌的替大家开脱,“真真的是他一人,世子,这么多双眼睛绝对瞧不错。”

    苏翊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抄起手边的兵策就丢了过去,苏肃没攒起机灵劲儿,一下就中了招,憨笑着讨好,“世子今儿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四肢不勤,头脑简单,赶紧把饭吃了,过了申时,去把薛靳给我喊来。”

    不再理会苏肃,苏翊凑着亲卫悄悄送来与军中普通士兵无二的两荤一素,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铁打的身子也得软了。何况,晚上还有一场硬战要打,饿着肚子可不行。

    苏肃远远瞧着,不免咋舌。

    明明饿的前胸贴后背,还非要跑到军营里吃这些粗茶淡饭,从汇贤居提来的佳肴难道不香吗!真是不知道世子是怎么想的!

    苏肃哪知从昨晚到今日,他家世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有等待已久的幸福,有两心相悦的甜蜜,还有夹杂在其中磨砂着那颗心的愤恨和患得患失。

    恨自己不能只做贪恋儿女之情的平凡人,恨自己不能倾尽所有的冲冠怒发为红颜,更恨悬在自己和千千万万征北军头上“忍”字的那把匕刃!

    是的,他害怕了,害怕他的琬琰不理解自己的苦衷,害怕他的琬琰像来时一样随时飘散无影,所以,堂堂的九尺儿郎平生第一次想要在人前逃避。

    不看到,不听到,是不是就可以默认为他的琬琰一直都在,从未离去。

    神思飞罔,冗杂难分,苏翊机械无神的执着筷著在碗里刨着米饭,眼看就要见底,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世子!世子!”

    在苏肃的惊呼声中,苏翊总算恍惚回神,不自然的飘忽了一下目光,又砸了咂嘴,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您说您何必跟自己过不去,有什么事告诉属下,属下替你出气。”

    变了,世子变了!究竟是谁能把他家世子激到这个地步,苏肃凭直觉判断此人绝不是凡人。

    但他们征北军遇神杀神,遇鬼杀鬼,任他是谁,往上冲就是。

    以前,他们兄弟上下齐心,士气高震,从未怕过谁,大不了就是马革裹尸把家还,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可这股猛劲儿遇到情爱之事算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看着苏肃要替他冲锋陷阵的模样,苏翊陡然间惊醒。他什么时候竟然也学了陆鹤川怅然自失、伤春悲秋的那一套。

    醉里且贪欢笑,要愁那得工夫。这久违的安逸是千千万万的将士们血肉铸成的,魂归故里为的不就是能看到家国祥和,喜乐永存。身为主帅,他一刻不敢忘,也不能忘。

    至于琬琰,她一向能以己度人,善解人意,只要自己与她说清,必能体察自己的苦楚。可在这之前,总要问陆傕钧讨些利钱,憋的一肚子火,也总要有地方释放才行。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什么都不清楚,就敢在这大放厥词,都是平日里给你纵容的。”

    苏翊一把圈过苏肃探过来的脖子,下了力道让他动弹不得,话说的磨牙凿齿,可眉眼间的阴郁明显散去了许多。

    “赶紧把饭吃了,去把薛靳给我喊来,有些人有些事,是该有个了结了,”随即,放开了苏肃。

    了结?了结谁?

    这世子说话越来越玄乎了,听得人云里雾里的。

    苏肃抬眼瞄了一眼自家世子的脸色,隐约瞧见棱角分明的俊颜下,正积聚着呼之欲来的黑色风暴,心中大呼一声此地不宜久留,拔腿起身,出了帐子。

    一刻钟之后,薛靳得令步入了苏翊所在主将军帐。

    只见他款款跨步而来,看上去精神矍铄丝毫没有刚起床慵懒之意,营中配备的银光粼粼的甲胄并未上身,只着两件玄色棉质里衣侍立于前,摆出一副内有玄机的表情,对着苏翊笑而不语。

    两道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似乎进行了一场激烈的对决厮杀,你争我抢,你来我往,终于在苏翊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薛靳主动败下了阵来,豪爽且意味深长的大笑三声,对着苏翊抱拳行礼。

    “将军别来无恙,等了这么久,将军果然没让薛某失望。”

    “人人都说,人算不如天算,依我看,此话到了薛郎将这儿,怕是要不灵光了。”

    “将军谬赞了,薛某一介凡夫俗子,不过是比常人见识的多了些,哪敢在将军面前造次。若无将军的人手整日盯着薛某,薛某还真没有底气能得将军的赏识。”

    薛靳眼中泛着璀璨的晶光,碎碎点点都在宣示着此人的胸有成竹与胜券在握。

    他手下的亲卫虽算不上一等一的暗探,可这么多年对内对外从无办过打草惊蛇的怂事,没想到竟然能被他轻易的识破。看来他真要重新审视一下面前的这位‘谋士’。

    “哈哈,让薛郎将烦忧了,”苏翊亦是爽朗一笑,但眸中除了方才的防备和猜测,更添了几道警戒,暗想保不齐一不小心就会中了这人的圈套。

    “一切如你所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但说无妨。”

    “看来将军猜到了薛靳的来意,不说能许诺什么,而问薛靳想要什么,看来这北定王府半百余年屹立不倒,将军实乃功不可没。”

    薛靳似真似假的恭维着,双手合十置于腹,依旧笑得别有深意,“但薛某也不是不动规矩的蛮人,欲要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还是明白的,不知眼下有何等琐事,能让薛某与将军您分忧啊?”

    等的就是这句话!

    “陆傕钧在所有军中安插的暗桩和人手,你可知内情?”苏翊没有任何迟疑不决,脱口而出,声量之阔大,内容之惊撼,再换一人,怕是闻之要瘫软。

    可薛靳只垂首轻巧的一笑,松开端于腹部的手指,随意揉了揉有些僵硬的小臂,上前至距离苏翊一丈处,坦然对曰。

    “将军不可谓不狂傲,薛靳虽为您的下首,却也是襄王殿下赖以信任的座上宾,如今襄王殿下厚积薄发,如日中天,遥看已有位主东宫之势,将军何来自信,薛某会判主而与你共谋?”

    “薛郎将也说了是遥看,可要我说,如今的一切皆为假象。天意昭然,陆傕钧与这九五之尊没缘分对吗,薛郎将?不然你这么挖空心思拉拢于我,意义何在?”

    苏翊猛然抬眼,正视眼前一肚子玄机的薛靳,勾挑起的唇畔讥讽而又狂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