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狂王拦道:王妃别想逃 > 第158章 顺水推舟
    “出了什么事,急成这副德性?”

    苏翊上下打量一番,抬眉望向急迫的吴承扬。

    “放开我,没工夫在这儿与你闲扯。”

    吴承扬抬手想要拂去苏翊困在自己右臂的桎梏,眼神虚无向前,挣着身子要向前走。

    “慌什么?腿好了?”一看这阵仗就能猜到这小子不知何故,又要犯傻。

    苏翊力道收紧,左撤一步,挡在其身前。

    “你!让开!”吴承扬从来一副波澜不惊的脾气,猝然怒气腾升,对着苏翊大吓。

    苏翊不怒反笑,勾起嘴角的邪魅,等着身后追赶的家丁奔涌上前。

    “少爷,你切莫再冲动!身子要紧啊!少爷!”吴府管家上气不接下气的一阵虚喘,跑到吴承扬跟前,立马攀住吴承扬的大腿,伏地而跪。

    身后的家丁举着火把将吴承扬与苏翊二人团团围住,乌拉拉的,也是跪倒了一大片。

    “表哥,出了什么事?”

    宛转悠扬的妙音响起,吴承扬这才看到苏翊从不离身的黑曜背上,表妹琬琰赫然而立。

    一晃即过,阅之不见。

    瞥了一眼脚下俯跪的众人,吴承扬眼中充斥着猩红和挣扎,不自觉的攥紧了身侧的双拳。

    蓦的,眸中恢复清明,抬颌望向苏翊,平静开口,“一年,我随在你军中义诊一年.”

    此前威逼利诱,送权钱美色都没让这医术绝冠的吴大神医动摇半分,今儿个,倒是新鲜。

    不得不说,这对苏翊而言,是极大的诱惑,眸色闪烁着晶亮渐深,邪眉微挑,深邃摄人。

    “条件?”苏翊反问。

    “浔阳公主有难,帮我。”果不其然,又是这位绝代风华的公主。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可苏翊还是好奇,这公主究竟给吴承扬下了什么迷魂药,能让他许下一年之期,垂下高傲的头颅,求自己助阵相帮。

    “没想到,从来只有别人求你的份儿,你竟也有求别人的时候,”苏翊不适时的打趣,激的吴承扬怒火弥漫。

    “不帮就让开,”吴承扬拖着被吴府管家攀扯的右腿,又要挣脱而逃。

    “没说不帮,只是…”,苏翊话还没说完,一下被跪地在侧的管家的哀嚎声打断。

    “不可啊!苏世子!外使馆摆明了是龙潭虎穴,少爷好不容易将养的双腿才有起色,不能冒险啊!那浔阳公主非要连累我们少爷没了半条命才肯罢休嚒!”

    管家老吴是吴易之入仕之前伴侧的书童,得了主家恩典,随了主姓。在吴家殚精竭虑的操持几十年,是吴易之最信任的随从。寡居府中这么多年,对吴家人的情谊早非主仆那么简单。

    入夜时分,一异国装束的侍女前来向府内求援,他一眼辨出定是浔阳公主指派的人手无疑。想到这些时日府里的跌宕起伏全败这个敌国的女人所赐,为了吴家一家的安危,硬下心肠吩咐小厮将人拦在门外。

    可谁想,那侍女心思取巧,趁着采买进出,从后面角门偷偷溜入,寻着药香,找到了吴承扬的居所。

    少爷原本性子寡淡清冷,对世事人情从不关切,但闻听那公主出事,居然不顾自己的身子,硬撑着下榻。这般冲动妄为,不知又要给吴府惹出什么祸端啊。

    好不容易看到吴家爷俩的关系不再剑拔弩张,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府中一夜恢复如前。

    听完了管家的陈情,苏翊像是觉察到了什么,扣紧吴承扬摇晃的肩膀,攒起剑眉不语。

    “让他去!”倏地,众人身后响起沉声止喝。

    挪开身子,蓦然回首,一身官服的吴易之堂皇而立,看样子是刚从禁中归来。

    “让他去,”穿过家丁为其让开的行道,吴易之平稳踱至吴承扬身畔,重复一声,深叹一口气,继而说道,

    “你我父子性情相悖,可志气一脉相承,我吴家立世百年,从不欺穷弱小,也绝不能任人凌辱,陛下恩旨已下,浔阳公主自是我吴家嫡子长媳。

    她有难,于情于理,咱们吴家不能坐视不理。所以,去吧,孩子。”

    吴承扬精厉的双眼骤然间恍惚失焦。看着吴易之鬓间的白发,怅然若失。

    可浔阳危在旦夕,他不能不管不顾。

    踟蹰之间,刚想叩拜吴易之宽宏体恤,又被苏翊手下的力道阻绝,

    “慢着,侍女,什么样的侍女?”苏翊疑心反问。

    吴承扬闻言,瞳孔微缩,急躁慌乱的情绪敛收了几分,“生面孔,身着黎国纱裙,仓促跑来,声称陆傕铮贼心不死,还要着机欺凌浔阳。”

    “大殿下?”吴易之老成历练的双眸猝然闪过一道狡黠之光,捋着络腮胡品念着,意会到了苏翊的发问并非杯弓蛇影。

    “不对,此事多半有诈。陛下盛怒未消,大殿下不至于敢如此胆大妄为,何况,浔阳公主与承扬的婚事已达礼部,他这么做只会与我们吴家结仇。

    老夫自问在陛下心中还是有些分量的,他即便再有歹意,也得先掂量掂量且有所顾忌。而且,有安国公在旁指点,这种荒唐事他是断不会允许的。”

    “吴中丞一语中的,与苏翊所想不谋而合。”

    吴承扬的莽撞劲儿歇了去,苏翊跟着撤回了力道,脚步微挪,正对父子二人。

    “那就这么坐以待毙?”吴承扬没了主意。

    但要拿贺予落的安危去赌,他不敢,也不能!

    “自然也不是,”苏翊双手交叉端于胸前,黑夜衬托出的眸子格外熠耀。忖度片刻,勾勒出一抹邪魅狂绢。

    “既然有人还不安分,还要颠倒乾坤,咱们不妨顺水推舟,看看他到底能摆出什么花样。不断其根骨,总以为吴家是好欺负的。”

    “顺水推舟?怎么个推法?”吴承扬被焦躁的情绪摆布,上前一小步,凑到苏翊身前紧盯其不放。

    抬眸瞥了眼急不可耐的吴承扬,苏翊悠然沉声,“兵分两路,我暗中先去外使馆查探究竟,若那婢女所言非虚,贺之颉绝不会置身事外。事实何如,一探即知,至于你…”

    “我该怎么做?”这会儿吴承扬对苏翊完全是言听计从。

    “带上府中所有家丁,到外使馆要人。知道什么就说什么,阵仗闹得越大越好。”

    “这妥当吗?”吴承扬攒紧浓眉,犹豫不决。

    吴家世代书香门第,克恭克顺,不矜不伐,这种仗势欺人胡搅蛮缠,与纨绔地痞行径无二的事情还从没做过。

    “怎么,还怕丢了祖宗脸面?”苏翊眉梢微颤,斜睨了吴承扬一眼,嗤笑一声,“违礼之事都做下了,你这名正言顺的该做之事反而怯了胆。”

    “我…”,先前的种种,吴承扬理亏无可否认。被苏翊噎得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来个一二三来。

    不提也罢了,提起这事,吴易之的怒气就不打一处出。狠狠剐瞪了吴承扬一眼,作势又要拂袖离去。

    “吴中丞且慢,”话音刚落,吴易之只觉眼前有什么一闪而过。眨眼之间,苏翊将还在黑曜背脊上坐立难安的琬琰打横抱下,一个纵身,复归原位。

    “今日琬琰与我同行,稍感风寒,本想来找承扬开副方剂,去了暑邪方能安心,可眼下…”苏翊眼波流淌,瞥了吴承扬一眼,“只好拜托吴中丞留看琬琰稍许。”

    黑黢黢的,看清脚下的路都有些困难,哪还能看清几丈外是何情景。直到人在面前站定,吴易之这方才看清琬琰是随着苏翊一道,同骑而来。

    虽说,此番吴府历经大难,苏翊因为琬琰的关系里里外外关照帮衬不少,可这并不代表他对这种私定终身、暗生情愫的儿女之情可以缄默、认可。

    没有三媒六聘,三书六礼,总还是会被人诟病。女子贞洁闺誉何等重要,岂能胡闹?

    吴易之张嘴又想斥责,可转念想到自家儿子这档子糊涂事儿比之更甚,即便把话说出来了,又能有几分分量呢。

    心余力绌的哀叹一声,“苏世子客气了,琬琰在我吴家位同承欢,既是自己家,那便是想来就来。”

    “琬琰你也不要再推辞了,天色已晚,一个女孩子不宜奔波。就在府中住下,何府那边,我着人去说。”还没等琬琰承应,吴易之直接考虑周全,敲定了下来。

    苏翊微微颔首,转身将琬琰身上披着的玄色外袍拢了拢,打量了其嫩颊血色如常,才放心的轻吐了一声,“等我回来”,转眼就要隐入浓重的夜色之中。

    “等等”,离弦之际,琬琰柔夷扯住苏翊手腕。

    “表哥独行,难免会招人非议,闹大了,咱们虽占理,也恐怕会给公主再引祸端。要做就要做得滴水不漏。”琬琰眸间顾盼生辉,看的苏翊心头发痒。

    “琬琰说的没错,”事关浔阳,吴承扬实在不敢大意。

    “依我看,不如这样。以添妆为由,我与表哥一道前去,迎客不打笑脸人,理由正当,再想把咱们拒之门外也就说不过去了。一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二来明面上也好看一些,有我陪着,也能破了婚前男女不能独处之嫌。”琬琰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不行,”苏翊冷眉厉拒,对琬琰所说一绝否之,“你身子未愈,岂能再吹凉风。况且,贺之颉不是好打发的,我怕你…”

    “不是有你在暗处,我怕什么?”琬琰轻描淡写的一句,将苏翊所有规劝的理由土崩瓦解。

    思忖琢磨后,吴承扬还是认为琬琰的法子更为稳妥,知道苏翊是放心不下自家表妹的安危,出言保证道,

    “我二人乘马车前去,不仅不会见风,下车之前,还能保她风邪尽除,你安心打前阵就是。事成之后,一年之约随你安排。”

    站在门口说话这阵,又耽误了不少功夫。再不动身,恐生变故。吴承扬为了心头的那道倩影,难得如此迁就别人。

    旁的也就罢了,琬琰向来是主意正的。苏翊深知自己这三言两语那她那根本没什么威慑力,也就没再坚持。

    而且,她说的没错。有他在,又怎会让她出事。

    羽睫微垂,回眸深邃盯看了火光下的清润脸庞,悠然挑眉一笑。旋踵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被他带起的清风温润拂面,撩拨着火焰摇曳生姿。

    “既然如此,你们事不宜迟,赶紧出发,管家张罗人手,备车,”吴易之看着几个小辈遇事有理有度,重要关头,无一退缩惶恐,顿生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感慨。

    中正为官二十年,不惹事不代表怕事。

    党派之争,他无心涉足,可非要扯上他们吴家搅乱这一汪浑水,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吴易之站在府门口,看着承载着琬琰和吴承扬隐匿而去,狭直耿厚的眼睛中泛出点点忿忿。蹙紧眉宇阖了阖,快步转身,向着府内书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