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狂王拦道:王妃别想逃 > 第165章 名帖上门
    颖月背对着琬琰,在门口怔站了片刻,而后,漠然抬手关住了一直向屋内渗雨的房门。

    回身之际,出乎意料的抬眸,与琬琰炯炯且带有深意的眼神碰撞在一起。端在腹部如葱段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又恢复方才的恭谨和疏离。

    只不过,她眸间一闪而过的慌乱和狭促,还是没能逃过琬琰那双剪水的秋瞳。

    “小姐,这月的分例比往常多了二十两,二夫人说,小姐快要及笄,头面和衣衫都得用些更好的。咱们公府虽不是什么勋贵之家,但也不能短了小姐们的用度,失了体面。”

    桃夭从怀里喜滋滋的拿出一个被银子塞得满满的荷包,双眼放光,不舍的放到了琬琰身前的茶案之上。

    人小鬼大,真是个小财迷!

    琬琰被她滑稽的小表情逗乐,摇着头轻笑一声,玉指从荷包里掏出一锭一两的碎银子,塞到了桃夭手中。

    “赏我了吗?”桃夭跳起惊呼,激动起来晕染的双颊都有些微微发烫,“奴婢谢过小姐。”

    “都别忙了,这月例钱多,人人有赏,”琬琰笑弯了水眸,招呼禅月和颖月二人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过来领赏。

    “奴婢才不会跟桃夭那死妮子一样,没骨气呢,”手中摆置着茶叶罐子的禅月微侧了一下身子,隔着老远,狠瞪了桃夭一眼,气哄哄的骂道。

    “二夫人不就是看小姐从吴府回来的时候,从里到外被换了新,心里不爽利,怕落下了苛责的名声嚒。这二十两银子,明摆着是要恶心小姐。”

    “言多必失,你怎知二夫人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琬琰还没开口,颖月板起了脸先喝住了禅月,而后拉着满不情愿的她走到了琬琰面前,躬身福了福。

    “奴婢僭越了,请小姐责罚。”

    “你从来都是最识大体的,哪里有错,”琬琰敛眸一笑,让人辨不清真实情绪。

    “二夫人如今是咱们何府的掌家之人,一应用度自该她说的算,既然她有心体恤,咱们念着好收下就是,想太多只会是庸人自扰。况且,咱们没必要跟银子过不去。”

    琬琰的纤细玉指从荷包中又捏出一锭碎银子,精锐的目光聚焦在上面顷刻,托起禅月执拗的右手,塞到了她的手心。

    下意识的想要推拒,可无奈琬琰主意更定,握起禅月相对粗短的手指,硬是让她把银子攒在了手心。

    “奴婢谢过小姐,”没了法子,禅月只好憋着气谢了琬琰。

    “就是,禅月姐姐脾气大肚量小,何必跟银子过不去,”桃夭看着琬琰一一给禅月和颖月都塞了银子,才敢斗着胆子张狂两声。

    “你个死妮子,都敢编排起我了,看我今日能不能饶了你去,”禅月怒目圆睁,挽起微潮的衣袖,作势就要大展身手。

    “噜噜噜,”留在府中月余,桃夭这胆子也大了许多,双手附耳做了几下鬼脸,灵活在禅月愠怒的厚掌拍下来的一瞬间,躲到了琬琰身后,“小姐救我。”

    “好了好了,”琬琰站起来护下桃夭,不再让她二人胡闹,“既然有赏,不好厚此薄彼,彩云和碧云一人半两,颖月得空了给她们带去。”

    琬琰从荷包里掏出两锭重量相对轻些的碎银,递于颖月,交手之际,抬眸问道,“嬷嬷呢,可在房中?她劳苦看护我和砳儿十余年,这点孝敬,我得自己给她送去。”

    颖月接下银子的手明显一滞,随即不着痕迹的将银子塞进了袖口,“这雨倒灌一样连下几日,淮南州县地势低洼,又临江河,今年,怕是不好过。

    范嬷嬷老家离那不远,家中的几个子侄还在留守田园,昨日奴婢听她稍提了一句,说是今日要去府外托人,向家乡多送些钱粮以备不时之需。听着动静,应该还没回来。”

    “淮南?”琬琰呢喃一声,蛾眉颦颦,“既然这样,我这做主子理应有所表示。这五两银子你寻机给了她,就说人人都有,让她安心收下就是。”

    “是,”颖月恭谨的接下银子,安静的候在了一旁。

    “对了小姐,刚才去前院,门房递过来两张名帖,奴婢瞧着上面的名讳确实是小姐,就顺手给带了回来,您快快瞧瞧。”

    说着,桃夭献宝似的,飞快从怀中掏出两张烫金溜边的名帖,上面不约而同的都写着永宁何公府嫡二小姐琬琰亲鉴。

    墨溢檀香,薄如蝉翼,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用的起的。

    琬琰起手翻开粗略的扫揽了两眼,一抹意味深长且夹杂着舒心欢愉的淡笑漾开在嘴角。

    “小姐,是谁送来的呀?”桃夭歪着头,半蹲在琬琰身侧,一脸好奇。

    “是舅母,”琬琰烨烁的目光还在手中的名帖上徘徊,但眉眼间的气韵愈发温平。

    “邀我同去外使馆面见浔阳公主。算算日子,离大婚也就小半月了,从前没觉表哥是副急性子,竟连这几日都忍耐不了。”

    “也难怪表少爷会被迷得失了魂,”压着嗓音,桃夭在琬琰耳边腹诽着。

    “街上都传遍了,说这黎国的浔阳公主是狐仙转世,喂了表少爷天界才有的迷魂汤。不然就表少爷那身医术,怎会对她言听计从,眼巴巴的就等娶她过门。”

    “你这妮子,又是哪听来的胡言乱语。”颖月和禅月接着方才手上的活计,继续忙碌着,听见桃夭说着不着调的话,禅月忍不住添上一句。

    “表少爷和公主那是陛下赐婚,街上的三教九流不明真相,瞎说瞎传,这种怪力乱神的话你也信。”

    “奴婢就是随便听听,禅月姐姐就爱说教,”桃夭撅起小嘴,满脸的不服气。

    瞥见琬琰低笑着将另一张名帖翻开呈阅,瞬间扫去了不悦,舔着脸又凑了上去,“小姐,这张又是谁送来的?”

    抬头望向琬琰眉畔,桃夭只觉自家小姐有种说不出来的柔媚和娇涩,等了半晌,终于看到樱唇启吐,温婉话似浅溪缓缓流出。

    “是北定王府送来的帖子。老王爷五日后花甲大寿,邀我躬逢胜饯。”

    “北定王府,那不是苏世子!”桃夭陡然跃起,在屋内高呼,而后一脸暧昧的向琬琰挑起半截短眉。

    “许久没见苏世子来咱们府上,原来是在准备寿宴。”

    自那夜共眠北定王府之后,琬琰上窜下跳的心思没了踪影,忽而想到那冤家也是淡淡勾起朱唇,浅浅的轻笑两晌。

    睦州军费辎重之事兹事体大,亟待解决,好几日,都没有人再夜探香闺,采撷盈盈秋水。只有那不知何时被放在房内各处用以传情的罗绢,能够聊以慰藉。

    今日,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大张旗鼓的将名帖下到前门,彰示于众。

    这样张扬恣意,也就他能行的出,做的来。

    琬琰缠绵悱恻于心头的蜜意,被桃夭的讪笑揶揄给打断,陡然惊觉桃夭这小丫头确实是越发的无法无天,居然都敢打趣她了,不好好收拾收拾,以后还了得!

    故意眯起眸子,沉下脸色,睨向桃夭的眸子肃厉含怒,“看来禅月说的不错,是该管教管教了。”

    “小姐不要,奴婢再也不敢了,”桃夭刹时举摇白旗,偃旗息鼓。敛下飞扬高亢的神采,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蔫了下去。

    “噗嗤,”禅月绷笑不住,发出一阵奚落,“也就小姐,才能治了她,哈哈。”

    “哼,”桃夭轻哼一声,撅起小嘴,扭脸别过身去。

    “既然是老王爷过寿,小姐少不了的得准备寿礼,”颖月驱行至琬琰身前,体贴入微与她张罗,“北定王府虽不是皇亲贵胄,但在京中也算首屈一指的门户,这贺礼太高或太低都不适宜,不知小姐可有什么中意的?”

    颖月面容端正,眼平无波,仿佛对琬琰和苏翊之间的事一无所知,只当是寻常有来往的人家儿有老人做寿,中规中矩的予以建议。

    可落在琬琰眼中,怎么都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垂眸浅笑,毫无波澜的开口,“老王爷征战沙场一辈子,上至雀台,下至陇亩,什么稀罕的名贵的没见过,我倒觉得,这贺礼贵在心意。”

    说到心意,琬琰脑中蓦的飞驰而过那日苏翊的苦心辩解。

    征北军后备军现常驻于睦州,受地方官员层层盘剥,物资钱粮时常供给不上,苏翊愁眉不展多日也没能想出来一个解决的好法子,更是让尚书家的小姐逮着机会钻了这诱好的空子。

    五万人马不多,却也不是小数目。老王爷戎马一生,在军中待了大半辈子,从来视亲军兵士为子幼,吃穿用度与普通兵士无二,概无讲究,这些人的温饱出了问题,想必老将军远在王府之中,也要寝食难安。

    与其送些价值不菲却徒有其表的奢靡死物,不如想些法子解决王府上下最为关切的实际问题。

    缺钱缺粮,最根本的原因是受人掣肘。求人不如求己,得想个门路实现自给自足。

    倏地,窗外拂来的一阵夹湿的凉风,将琬琰手边的账册扉页吹动卷起,宛若碟舞,跳跃击打在琬琰皓白的手背之上,引得她视线游离。

    菡萏斋!有了!

    平抿的樱唇泛起上扬的弧度,黠光睿智划过暗淡眸光,冁然而笑,琬琰方才持紧的身子骤然舒畅。

    抬眸看向颖月,启唇说道,“寿礼的事不必张罗了,我自己来就好,明日要去外使馆,帮我找件适宜的衣裳。对了,要低调些的,颜色不用太艳。”

    “艳”字,琬琰咬重了几分。可惜,这次,再没在颖月脸上瞟见任何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