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狂王拦道:王妃别想逃 > 第168章 爱屋及乌
    是的,她不敢赌。

    王爷身边从来不缺女人,也从来不缺心腹,但从未有过既能共赴鱼水之欢,又能推心置腹的相伴之人。

    陪着他走了十个年头,她太清楚王爷是个多么谨慎的性子。

    一朝臣服,今生只能恪守己责,做他最信任的下属,存了这样不该有的心意,注定只被他判处万劫不复。

    至于,贺予落是怎样看穿了她的心思,她已经管不得了,眼下她只想让其缄默,守住这个令她彻骨冰寒的秘密。

    贺予落看着骨扇恨不得将她撕碎又不敢轻举妄动的模样,满意的挑眉,步履轻快穿过回廊,敛收张狂神色,走到吴夫人跟前屈身一福,

    “浔阳见过夫人。”

    “使不得使不得,公主金枝玉叶,尊贵非凡,臣妇莫不敢当。”

    吴夫人后退一步,面露张皇,赶忙还礼。心里却对这位敌国公主中肯了几分。

    撇开其他不谈,能在危机之时挺身而出,替她们出面相抗,单凭这一点,就知道是个心术正道的孩子。

    “怎的使不得,他…”

    想到那具云淡风轻的背影,贺予落控制不住的心生旖色,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又不好表露什么,千言万语化为一声尊重,打在吴夫人的心坎之上,“夫人是长辈,受礼是应当的。您快请起。”

    “多谢公主。”

    吴夫人不自觉的上挑嘴角,垂敛的视线上移,越过黎曼之风的薄衣纱裙,终于在视线聚焦在贺予落倾世容颜的那一刻,发出嗟叹之惊。

    方才乌云繁密,雨落线断,隔着十几丈,只能依稀瞧得这位浔阳公主身段妖娆,容颜姣好,具体的五官看的并不是那么清楚。

    但如今近在咫尺,一眼具悉,吴夫人顷刻间明白了自家那个不开窍的傻儿子为何在一夜之间心性大改,与从前判若两人。

    靡颜腻理,齿如瓠犀,双瞳秋水,螓首蛾眉。

    这样容貌的女子,说是九天仙女入凡尘也不为过。

    以她之前的所察所见,放眼整个洛京还真无一人能与之相媲美。

    “夫人?夫人?”贺予落眼见吴夫人眼神失焦,一直愣看着自己,探身启唇轻唤。

    见其悻悻讪笑回了神,跟着嫣然浅笑,万种风情尽现。

    “夫人也瞧见了,这外使馆是困兽之笼,秋沼之地。您乘驾而来,浔阳本该盛情相邀,于院中小坐,可眼下,还是不拖累夫人为好。

    洛京八街九陌,繁花似锦,来了这么久,浔阳还未有机会能一览大卫风情,今日舔脸求夫人同往,不知您可愿意?”

    “公主相邀,实乃荣耀,洛京街陌巷道,臣妇无不知晓,您想逛哪,咱们去哪就是。”

    今日这一遭,吴夫人也看的明白,这浔阳公主果然如承扬所言,不被黎国尊奉,处事十分艰难。

    谁也不想说个体己话也被隔墙的耳朵给听了去,能跨出这黎蛮子的地界敞开了说,再合不过她的心意。

    “夫人,请。”

    贺予落请扶吴夫人左臂朝门而出,没想到,那群不知死活的侍女冷冰冰的又围了上来,眼中的阴鹜之气与之前气势汹汹的骨扇如出一辙。

    “骨扇,行他人之便就是行己之便。日落之前,我会回来。”贺予落也不恼,轻笑一声,背对骨扇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好言相告。

    骨扇哪会听不出贺予落言辞之中的威胁之意,今日若不放行,她势必不会善罢甘休,将自己的心思传言了出去。

    眸中猩红满布,浑身怒极发颤,紧咬着后槽牙,不得已迫受挟制,溢出应答,“还请公主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自然。”贺予落眼波流转,胸襟甫畅。

    默然看着围困四周的侍女得令俯身退去,面前陡现一马平川的康庄大道,贺予落再无踟蹰,带着吴夫人一行漫步离去。

    还好今日出门准备的妥当,什么都是现成的。

    安排了侍从将丹月搀起,送回吴府让吴承扬医治,几人驱车上马。

    本想让下人们挤挤,空出一辆马车留给贺予落单独乘坐,结果她毫不嫌隙的与吴夫人他们钻进同一辆马车,即便有些拥挤,也未出一言。

    听这耳边不断传来车辙滚攆的吱哇乱响,贺予落好心情的觉自觉并没有什么。她本不是什么在宫中养尊处优的娇娇公主,雨天有马车坐已是享受,何必再穷讲究个什么。

    吴夫人母女哪会知道这黎国公主从前过得比平民百姓还不如,面面相觑,攒眉不解,想张口却又怕有些突兀。

    倒是琬琰,解决了丹月之危,心绪慢慢平静了下来。看见这位浔阳公主还是那副平易近人的派头,一点没有尊卑勿范的意思,更加坚定了心底对这位倾世美人的判断。

    “丹月今日命在旦夕,多亏了公主及时出手相助,才在那骨扇的脚下讨回一命,臣女深感涕零,感激公主大恩,”琬琰就事论事,大方出言道谢。

    “举手之劳而已,你是他的表妹,又是战神苏翊的心上人,我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不必言谢!”

    贺予落长于民间,原来就是心直口快的性子,只是苦于一直活在暗影中,压抑着自己,久而久之也困在公主华美的躯壳里。

    今日一战,那是许久未有的酣畅淋漓,不亏她什么都搁置下来,暗中盯了那行踪诡异的骨扇半月之久。

    原先只打算用她做突破口,找到些贺之颉的把柄,以求自保,没想到无意之间撞破了这等惊天秘密。

    现如今有这份胁迫在,想必自己安然出嫁应不再会是什么难事。

    琬琰卓然没想到贺予落会如此心直口快,照面说话就把她与苏翊的关系扯了出来。尴尬的收回视线,上下羽睫不自然的快速敲打,凝脂般白皙滑嫩的脸蛋微微泛起熏红。

    “今日我与舅母一道,是想为公主多送下些聘礼,”琬琰赶忙转移话题,

    “虽然公主背井离乡,又身陷囹圄之地,但是婚姻大事还是马虎不得,吴家受皇命,领君恩,早就把公主当成了自家人,何况表哥又是那般紧张你,自然要让你体体面面的入门。

    有什么不称心的,想要的,公主尽管张口就是。舅母最是宽厚,在她这儿,那是无求不应。”

    “对,琬琰说的对,”吴夫人瞧着贺予落不拘小节的性子欢喜的紧,之前所有的担忧全都抛之九霄云外,恨不能赶紧将人娶回家门。

    “不瞒公主,臣妇原先还是有些惶恐的,生怕公主是个不好相与的娇贵性子,毕竟咱们吴家是百年间只出了中正不阿的言官,说不了那些阿谀奉承的谄话,是非曲直,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不搞虚头巴脑的那一套。”吴夫人敞开了心肠,言笑飞扬。

    “今日得见公主真颜,臣妇是打心底里欢喜。不是臣妇俗套恭维,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公主这等仙姿佚貌。更重要的是您这性子又是这般豪情爽利,出面解我三人困圈,又不好喜功,承扬能得聘您为妇,是他莫大的福气。”

    吴夫人对自己心仪的人物从来不言吝啬,启齿夸赞个不停,惹得贺予落有些不知所措,羞涩起来。

    因为在她心里,认为自己并未做什么大义之举,所行所语,也只是还了那人的情分,无愧于心而已。

    “予落一介凡人,哪有夫人口中那么好,”贺予落唇边扬起千树万树梨花开般震人心魄的微笑,双颊微醺着自谦,忽而想到吴承扬,笑中又带了些娇羞,

    “倒是他,次次奋不顾身,救我于危难。我虽不是饱读诗书,秀外慧中,但浅显的道理都是懂得。若不是他挺身而出,想来我是逃不出贺之颉与陆傕铮的魔爪。能嫁他,应是我的福分。”

    “诚如夫人所言,不日,予落就要…嫁为人妇,”说到这,贺予落眼中情真意切,“就请夫人莫再尊称我为公主,唤我予落就好。”

    “这哪里使得,公主出自天家,身份尊贵,臣妇岂能直呼名讳,”吴夫人心中惊喜,明白这是贺予落不拘身份,想要与她亲近的好意,但两国联姻,多少双眼睛还在暗中窥视,吴家才从风口浪尖上凶险过关,多谨慎些绝无坏处。

    “我现在的处境比勾栏里的名角儿还不如,尊贵?”贺予落嘲讽冷哼一声,“我无福消受。”

    “若有的选,我宁愿生于寻常百姓家,小桥流水,偏曳惊鸿,何其美哉,”眼神迷惘空洞,贺予落说不尽的怅然。

    “我的生母只是一个无名的宫婢,意外承宠诞下了我,至今我连她姓甚名谁,样貌几何都一概不知。今日与夫人一见如故,日后入了门,便也是予落的母亲了,望夫人切勿因为身份再行推却。”

    贺予落话说的情真意切,毫无防备的惨笑着,道出自己凄凌悲凉的身世。

    杏核美目水潋波光,犹如一汪清如明镜的碧潭,一眼望去,春和景明,精妙绝伦。

    可细细探底,不乏那些风卷云残后的朽木腐藤,交织着,斜躺着,即便另类别致,不觉破坏美感,但总也不会抹去那些悲痛还在历久弥新。

    看来传言不能尽信,都说这浔阳公主是黎国陛下的掌上明珠,摘星捞月,奉若珍宝,哪会想得其身世是这般飘零。

    “这…,”吴夫人面露难色,有些犹豫。

    “左右不过一个称谓,母亲就应下吧,”吴承欢露出梨涡浅笑,出言劝说,“公主能放下身段,诚意与咱们修好,母亲何必辜负了美意。”

    “还没来得及向公主自荐,小妹吴承欢见过未来嫂嫂,”吴承欢俏皮跳脱,先一步摒去了客套。

    大卫皇城内的公主,吴承欢见过不少,要么矫揉造作,要么盛气凌人,无一是贺予落这种洒脱超逸,若侠女般仗剑豪迈的性情。

    如今,令她钦羡的奇女子,又多了一个。

    “那,臣妇就逾越了!”吴夫人双手对掌轻拍,眼角激动含泪,松口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