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狂王拦道:王妃别想逃 > 第170章 味同嚼蜡
    “咳咳!”

    实在忍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吴承欢轻咳一声,才将几人纷纷唤醒,招回了神。

    有些事情,不知倒还好,知道了只会陡生尴尬怨恼。

    贺予落放远的思绪回笼,眼看自己的额首都快贴到人家公子的下颌,顿然羞赧,猛地回撤好几步。

    心绪混乱,脚步失节,结果,一个不小心撞到了吴夫人。

    糟了!糟了!这当着未来正经婆母的面对别的男子痴看,岂不是要将她归入孟浪不知羞的女子之流,好不容易搭建起的好感,难道就要这样付之东流?

    贺予落顾不上再琢磨从陆鹤川脸上瞧出的端倪,急忙道歉,向吴夫人解释,

    “对不起,夫人,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着他…”

    ‘长得似曾相似’这几字还未来得及吐出,一下被陡然出声的陆鹤川给逼着,噎了回去。

    “浔阳公主国色天香,实乃黎国之瑰宝,黎国君主有这等诚意,日后公主与承扬兄必会琴瑟和鸣,永结百年之好。大婚那日,鹤川自会备上厚礼前去观礼,在这儿,先恭喜吴夫人了。”

    陆鹤川面带浅笑,说着官套的恭祝之语。语罢,不等几人反应过来,躬了躬八尺长躯,作势就要离去。

    “鹤川还有俗务,先行一步,几位留步,慢用。”

    可谁承想,荼白色的锦袍衣摆旋踵未落,陆鹤川稍显急迫,似乎想要逃离的身形再次顿滞,圆睁着星目惊看着眼前突现的玄墨暗影,意外撞入了深邃戏谑的眼眸。

    须臾之后,无奈的将屏住的呼吸松懈释放,无力的轻叹了一声。

    “浔阳公主倾城之貌,怎么到你这儿,就跟见了鬼一样?”

    给了琬琰一个灿烂明媚的笑脸,苏翊悠然的将双臂交叉于胸前,宛若一敦实的木桩堵在陆鹤川面前。

    “确实见鬼,青天白日,阴使就敢出来作祟,”陆鹤川毫不客气的还击。

    他钟爱的玄色锦袍,到底招谁惹谁了,陆鹤川这浑小子还敢暗讽他是黑无常。

    他是黑无常,那他就是白无常!

    臭味相投的勾魂搭档,谁也别嫌弃谁!

    “我看你是心里有鬼。”苏翊嗤之以鼻,别有深意的斜睨了陆鹤川一眼,不愿在与他多计较。

    抬步挪开的身子,闪跃至琬琰跟前。微敛眸子上下打量几圈,确认并无受伤不妥之处,深邃的瞳仁才算彻底恢复了清明。

    “贺之颉好大的架子,我那一脚还是轻了,”苏翊邪肆念叨了一句,所有的嗤怒在抵达琬琰眼底的一瞬间化为了温柔,“你还好吗?”

    琬琰依赖撒娇式的阖了阖眸,点头颔首,“就是连累了丹月,遭了毒荼。”

    对于苏翊的出现,琬琰一点也不惊讶。征北军训练有素,消息传递自有一套章法,丹月伤势严重无法陪在她的身边,自然是要及时回禀苏肃。

    她想,他来,不过早晚的事。只是没想到,速度会这么快。

    琬琰杏眸双瞳剪水,是千帆阅尽后久违的祥和平静,就这么凝看着苏翊,她心里就有种莫名的心安。

    仿佛有他在,一切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承扬看过了,她伤的不重,你不必忧心。”

    琬琰眼中泛出的依赖之意太过明显,惹得苏翊一阵心热,苦于还有长辈,只好收敛起来,说着正经话。

    “苏翊见过吴夫人。听闻你们在外使馆碰了壁,我过来瞧瞧。”

    “苏世子客气了,”吴夫人笑得有些尴尬,“方才虽惊险,但总算没出什么大事。还好有予落急中生智,唬住了那侍女。”

    “哦?浔阳公主这次,倒让人刮目相看了。”苏翊眼神转至贺予落倾城绝色的脸蛋上,没有一丝惊艳,反而蒙上一层凛寒。

    贺予落虽然不拘小节,但并非心思迟钝不敏感。苏翊话中的嘲讽敌意,她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算上今日,她拢共不过与这位响当当的人物打过两次照面,何来的一开口,就是瞧她不顺眼。

    “苏将军的刮目相看,浔阳可不敢当,只是不想看着夫人她们因我受难,竭尽所能罢了。”贺予落语调清冷。

    “人贵有自知之明,公主能这样想,再好不过。”苏翊不再看她,勾挑着不羁的薄唇,帮琬琰整理着头顶被雨天冷风吹的有些凌乱的碎发。

    这般阴阳怪气的语调任谁听不出来。

    琬琰隐在袖中的柔夷轻拽了拽苏翊侧身的衣襟,抬眸对上其凛寒的星目,快速眨了眨。

    这家伙是怎么了,好好地,为何要如此刻薄的对待浔阳公主。他是狂傲不羁惯了不错,但也没见对谁张口就是嗤讽。

    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弱女子,马上要嫁入吴家的表嫂。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琬琰的小动作落入苏翊眼底,一下子在他心底平静无波的幽潭掷上了一枚顽石,雀跃而起,带出水花,泛出层层涟漪。

    这个磨人的小骗子,枉费他做了坏人,替她和她看重的吴家没风度的敲打,竟然还好意思反过来抱怨自己。

    浔阳公主是一介弱女子不错,但名前冠带的“黎国”二字,是个走哪都会引人注目的活靶子。

    外使馆的事约莫只是个开头,那些黑手已经找上了他,把吴家再拉下水也是早晚的事。

    若这位黎国公主只是空有美貌皮囊,不知谨言慎行,吴家,颓败的只会更快。

    想走的未走,该走的还留。汇贤居小小的一间厢房,聚集了这么多大人物,蓬荜生辉不假,却也有些无福消受。

    甚至连吴夫人都感觉此刻的空气都有些稀薄,胸腔里闷闷的,总也上不来气。

    “既然来了,小公爷和苏世子不妨一道用顿午膳?”吴夫人打着圆场,“小厮,多添两副碗筷。”

    “两副怕是不够,”苏翊饶有兴致的向着楼阶下首一挑眉,“来的,并非我一个。”

    话音刚落,只见楼阶尽处,天青色的阙袍翩然入目。

    剑眉紧蹙,额带汗津水汽的吴承扬抚膝艰难的跨上台阶。伸着脖子,来回张望摄他心魂的那具嫣红倩影。

    陆鹤川摇了摇头,缄默着小趋几步,将吴承扬搀扶了上来。余光瞥到苏翊射来的目光,果然,又是让他烦躁的戏谑。

    “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吴承扬医者才有的锐利目光在几人脸上走了个遍,确认均为红润无常,才在贺予落的眉宇之间安心的停驻了下来。

    “我们自然无事,倒是你,怎的不安生又跑了出来。因那夜你不听劝阻,把前日里好不容易养起来的髌骨,稀里糊涂又搞成一团糟,不日你就要大婚,难道还想瘸着成婚不成!”

    看见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又不安分的眼巴巴赶来,吴夫人极其败坏的一顿狂骂。

    但说白了,还不是苦在儿身,痛在娘心,心疼罢了。

    “丹月武功不弱还被伤成那副模样,儿子哪还坐的住,贺之颉那是穷凶极恶之徒,难保不会对你们再伸魔爪,”吴承扬急切不已,

    “也是我大意了,以为苏翊那一脚会让他收敛,没想到竟是变本加厉!儿子不孝,让母亲受了惊。”

    说到最后,吴承扬滞留在贺予落面颊上的视线下移,略显无力的垂下了颈首。

    来都来了,多言也是无益。

    吴夫人一声无可奈何的哀叹,“你啊!既然来了,就坐下吧。”径直回身,在房内落了座。

    距离那晚,吴承扬也有好几日再无贺予落的音讯,可当下这个节骨眼上,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见贺予落睁着水汪琉璃的大眼一直盯看着自己,唇瓣还纠结的撕咬着,张口就想与她寒暄两句。

    怎料,清音还未溢出唇齿,贺予落羽睫娇涩的呼扇了两下,撇着樱唇,留下一个其味无穷的娇媚眼神,旋身跟着吴夫人的脚步,安静的落座在其身侧。

    吴承扬的手尴尬的滞留在半空中,想出声将她唤住又不知从何启口,僵硬的挡在门前,只留旁人能挤过半个身子的空隙。

    “猴急也不再这两天,”苏翊邪肆笑着迎身而上,一把拍下吴承扬僵持的大掌,肩膀一撞,将其挤出了门前。侧着身子,笑眼引着琬琰送入房中。

    “青天白日也有百鬼出匣,亏心的人,必然是怕什么来什么。”临门而入,苏翊斜睨了一眼门外站形如冠玉的陆鹤川,神神叨叨的念了一句。

    纵然身形笔直,没有回眸相看,但苏翊也能清楚的感觉到,背后一道犀利刺骨的视线钉在他的脊背之上。

    坏笑着勾了勾唇,神色悠然的踱步,坐在了琬琰身畔。

    欲盖弥彰,惩不义也。

    陆鹤川哪会不知苏翊打的那点小主意,可偏偏就没办法不着其道,反其道而行之。

    上辈子,终究是欠了他,所以这辈子,才要他拼命相还。

    看着屋内几位女眷有说有笑的合成一片,陆鹤川胸间荡生压抑的层云,压下一口气,勾上吴承扬的肩膀,轻拍了两下,一道入了房门。

    三旬渐过,意兴阑珊。

    膳桌左右两端氛围悄然形成天壤之别。

    女孩子围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悄悄话,再加上有贺予落这个异乡之客,所见所闻与大卫各不相同,引得琬琰和承欢止不住的好奇,附和着,笑说着,好不惬意。

    只是贺予落,眼神若有若无的落在吴承扬和陆鹤川这边,次次轻触即过,也让人分不清她在意的到底是谁。

    反观这侧。

    苏翊旁若无人的尽现露骨,宠溺盯看着琬琰,一边引盏酣畅,一边将这汇贤居的最美味的佳肴送入琬琰碟子中。得了空隙,挑衅的睨看一眼身旁垂首敛着五官,一直默默用膳的陆鹤川。

    捕捉到异样,陆鹤川咀嚼的口齿错愕一滞,顷之,挂出浅笑。慢条斯理将反胃厌恶的反应摁下,品味着口齿间的菜肴,如同嚼蜡。

    奕戎这段时日是越发懒散了。这汇贤居虽不以酒肉营生为正业,但好歹这饭菜也得能让人入口,这般怠懒下去,招牌早晚得砸了。

    不过,砸了也好,省的有些人天天惦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