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狂王拦道:王妃别想逃 > 第199章 另有所图
    永治帝为压制住心头涌动的震怒,深吸一口气,长长吁出。

    恢复如常后,没有理会陆傕铮母子,转而向苏达骞致声,“让王叔见笑了,孩子不懂事,给这大好的寿宴凭白添了晦气。”

    “孩子”,“凭白”。

    永治帝这两个词儿一出,便为这事儿的决断定下了调性。

    人人皆收回了忙于左顾右盼相互意会的目光,恭谨的端坐着,三缄其口,脑中却一个两个不断揣摩着圣意。

    细细想来也是,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一个敌国公主才惹出的这一遭。红颜祸水,祸国殃民,果真不假。

    既然赐婚已下,吴家为婿,那便是尘埃落定,一切皆成。犯不着因为一个黎国王侯的三言两语向大殿下追责。

    “陛下言重了,都是年少轻狂,一时糊涂而已。悬崖勒马,予以规劝即可,”苏达骞顺着永治帝的意思浑说了两句,指着苏翊,又骂起来,

    “还有这臭小子,回京之后,没少给陛下您惹事。先是与政王府的小公爷斗殴,而后又把黎国的周王给打了,索性都未酿成什么大祸,不然老臣这张老脸都要被他给丢尽了!”

    “哈哈哈,王叔说的是,谁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翊儿有,傕铮,亦有。但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孩子,咱们关起门来好好教训就是。”

    永治帝脸上的乌青转瞬即逝,拍着桌案朗笑三声,对苏达骞的答复极为受用。

    余光对着陆傕铮又是冷眼一睨,“今日是王叔寿宴,朕,不跟你多计较。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退下!丢人现眼!”

    重重拿起,轻轻落下。这事便就打算这么掀过去了。来日方长,不愁没机会惩戒,只是,绝不能是今日。

    “是是,儿臣这就退下!”

    傕铮还以为这么大的事被抖出来,怎么都要落得个禁足削权的下场,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蒙混了过去。赶紧叩首,和温贵妃一道退了下去。

    看着陆傕铮母子灰溜溜的退往后庭,许皇后咬牙扯紧了手中的绢帕。

    看来陛下对她们母子的恩宠愈加欲上,这么重的罪责不查不问,何等轻易的一笔揭过。反而是她的傕钧,不知何故,至今还被圈在府中,不谋其面,不见天日,何时才能是个头儿啊。

    眼下,陛下对北定王是恩威并济。只要能把林家的女儿塞进去,不愁局势扭转,再为傕钧添一助力。

    “周王,卫黎之争,乃是你黎国臣服在先,欲以求和,我大卫泱泱大国,宽宥大度,向来有容人之量。这件事你已然受到惩罚,看你伤势不轻,朕也不好再降责罚。

    既然你有意回黎国问诊,也不必再拖延到公主大婚之后,明日便启程吧。但是,走之前,别忘了将公主陪嫁的五十里割地文书留下。”

    永治帝这算是给了贺之颉一个交待。割地求和,赶紧走人。

    这种居心叵测之人,多留于洛京城一日,难保不会再兴波澜,况且,苏翊下手不轻,瞧着样子像是命不久矣,死在大卫的地界上,亦不好向全天下交待。

    不知何故,这会儿贺之颉的咳嗽声更为频繁猛烈。

    “咳咳…这文书本该在公主出嫁那日奉上,但陛下既然要了,咳咳…小王也不好再拒绝。只是,这文书,咳咳…,早已不在我的手中,而是…”

    言之关键处,贺之颉突然双目眦睚,双手摁住胸口,满脸都是痛楚。

    “而是什么!”永治帝跟着立起身子,急声发问,恨不能赶紧让贺之颉交待出割地文书的去向。

    五十里国土,巴掌大的地方。但放在北境,那便是寸土寸金。

    有了这五十里,西北边境即可连通,辎重运输,往来商贸,再不用受黎国挟制,大卫国富民强,将指日可待。

    如今,这贺之颉却告诉他文书没有了,他黎国又是要耍哪出的阴谋诡计。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贺之颉,等着他再吐出一字一词。谁知,那贺之颉在抽搐了片刻后,口中猝然喷出大量的腥血,手伸向远处的永治帝,似乎意在求援。

    只可惜,血尽气离,贺之颉再也招架不住身体里窜上来的痛感,无声地张张口,向地面倒去。

    “周王,周王!”

    众人慌了阵脚,永治帝亦是无法安坐,直接从龙撵上站了起来。只有苏翊,墨眸间的寒彻之意尽放,将刚刚没入唇间的珍酒囫囵的含在口中。

    抬眸,与对面的陆鹤川依然淡泊的眼神相撞,烈酒急冲下喉。

    “快,宣御医!”永治帝吩咐范嵩。

    “宣御医!宣御医!”范嵩应声高喊,赶紧招呼内臣们去把随行的景御医给宣来。片刻之后,景朝仓皇并步,挎着药箱,行至廷中。

    简单给永治帝见了礼,连忙查看起来贺之颉的情况。

    左手关脉尽断,右手寸脉浮大,口吐黑血,唇色发青,这是…

    心有判断后,景朝立马向永治帝拱手禀上,“启禀陛下,周王此前应受过极重的内伤,伤及胸腹,乃至咳疾发作,整日虚咳不止。但他此刻,急呕涌血,不省人事,并非肺伤所致,而是,中毒!”

    “中毒?”永治帝松开的眉宇再次紧攒。

    “禁军,快,护驾,护驾!”

    寿宴上有人投毒,那还了得!陛下的龙体要紧啊!范嵩杯弓蛇影,大惊失色,连忙召唤禁军前来护驾。

    一时间,廷中内外银光鳞甲呼啦作响,搞得人心惶惶,景朝连忙又向永治帝回禀道,

    “陛下不必担忧,这毒潜藏在周王体内至少已有两日,不是此时才被种下的。但至于是什么毒,臣这一时半会儿,还真看不出来。”

    “可有法子,先让他清醒?”永治帝抬手示意冲上的禁军退下,问向景朝。

    “臣姑且试试。”

    一根特制的银针夹于景朝上下起落的手指间,速度极快的在贺之颉面部的人中穴和中指指尖的中冲穴刺下。

    片刻之后,哑沉而又细微的咳嗽声再次从贺之颉的喉间传来。纵然他还是双眼紧闭,面若白宣,所有人勾着的心也却能稍稍安放下来。

    这人死不死不重要,只要能吊着一口气,送出大卫就行。

    “陛下,周王醒了。但他极为虚弱,估计支撑不了太久。”景朝见永治帝抬足向这边踱来,立即退开了几步,避让龙驾。

    “爱卿辛劳,”永治帝目不斜视紧盯贺之颉的状况,距离他所躺的位置仅两步之遥。

    睥睨视下,不怒自威。

    “周王,卫黎联姻和媾是你们黎国投诚在先,朕为天下苍生安乐,不忍再兴战乱,勉强应许。但如今,你三番两次搅乱和谈,阻挠朕为公主赐下的婚事,更是将割地文书丢弃毁之。难道这,就是你黎国的诚意?”

    “如若这样,和媾之事,不谈也罢,燕州北境,咱们兵戎相见,也无不可!”

    永治帝强国霸主的尊严与熬气在一刻尽撒,睨看着贺之颉的鹰眸蹿出火苗,隐隐生温。摆下这最后通牒,永治帝绛色龙袍的袍边一甩,霸气凛凛,转身驱行。

    右脚还未踏出两步,身后的贺之颉满脸惧色,在婢女的搀扶下,虚弱的立起身子,向永治帝冷冽的背影急唤,

    “咳咳,求陛下,救救小王!”

    不是讨价还价,不是推诿周旋,而是诎膝请和?

    周王这是意欲何为?

    永治帝闻声顿下脚步,却没有转回身子。

    “陛下,咳咳…,文书并非小王有意损毁丢失,而是,咳咳…授人胁迫下的被逼无奈之举!小王一人生死无碍,但,咳咳…,断不可让奸人毒计得逞,破坏黎卫百年盟约。这千足罪人,小王当不得!咳咳!!”

    贺之颉声嘶力竭,句句表现的发自肺腑,说到最后,猛咳了许久停不下来。

    此话终于触动了永治帝不容旁人僭越半分的帝王之尊,他再不能闻不入耳,赫然转身,脚步回趋至贺之颉身前。

    “胁迫?何人胁迫?你这毒也是那人给下的?”永治帝沉吟反问,龙面上狐疑的神情俨然是对这说辞半信半疑。

    “咳咳…正是。那人武力高强,手段阴毒,为防小王暴露,硬是逼小王喝下了‘焚晷’之毒。咳咳…可他还是算错了一步,只要黎卫两国能结百年之好,小王身死亦不足惜。肯请陛下,咳咳…三思,切不能中了歹人的奸计。”

    也不知是因为情绪激动,还是方才景朝的针法起了效用,贺之颉的面色红润了许多,正对永治帝审视的目光,满眼真挚。

    对望中,空气逐渐凝滞,前前后后拥着近百人噤若寒蝉,只等永治帝这唯一的裁决者做下决断。

    “是谁?”沉寂了许久,永治帝终于发问。

    贺之颉猛吸一口凉气,像是背负了极大的压力,一字一字慢慢念出,“不是旁人,正是大卫威名赫赫的战神,北定王府的世孙,苏翊。”

    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如猛虎,一下闯入永治帝腾跃不止的脑海中。只见他眉头的青筋暴跳了两下,脸色骤然玄黑如墨潭。

    啊?苏世子?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