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狂王拦道:王妃别想逃 > 第285章 收缴虎符
    众人纷纷垂下傲然的头颅,在陆鹤川清逸凉薄的身姿前,跪倒臣服。所喊所念,与雷义的归顺之举,大同小异。

    失了板斧的老唐,像是在一瞬间失去了主心骨,佝偻着背,弯着腰,让人越瞧越觉着苍老狼狈。

    左顾右盼,瞄前睨后,直到场中间儿就只剩下他一人还这么孤零零的挺站着,他再也抵抗不住内力涌上来的压力,一声嗟叹,从众跪倒在了陆鹤川身前。

    只是脊背没有像旁的人一样,无节无气的贴到地皮上去,就那样半勾着,拧着脖子,不再看陆鹤川任何脸色。

    一群乌合之众,自己都火烧眉毛了,还想着替冯唐声张正义,真是令人喷饭。

    奕戎收起泛着寒光的剑刃入鞘,神气的轻哼了哼,站回到了陆鹤川身后。深叹自家公子颖悟绝伦,天赋异禀,十万大军,几日的功夫就能收入囊中。

    普天之下,绝再找不出这般出色的人儿能与他家公子相提并论,所谓孤独求败,说的就是公子这种天神转世之人吧。

    这样算下来,他们离功业大成的日子,不远了。

    但前提是,公子还跟从前一样,不与他们离德离心。

    奕戎从斜后方盯看着陆鹤川的眼眸正逐渐深邃,倏地,瞅见其微敛下颏,从勾着金边的衣袖中又掏出来一块备用的白绢,纤长的手指夹着,准确的向雷义掷去,好巧不巧,恰落在雷义插着玉簪的发髻顶上。

    雷义不知是何物,瞪着绿豆眼,双手慌忙往脑袋上摸去,拽下来一细看,正是与陆鹤川口鼻上蒙的一样的锦帕,当即大喜过望,明白了这是要施救的意思。

    “小公爷大恩,小公爷大恩,下官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的恩德,即刻起,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下官绝无二话,唯命是从。”

    放下挽起的袖子,陆鹤川依旧泰然,“雷将军这话错了,我身为陛下特使,本就是为援手睦州灾祸而来,都是替陛下做事,你无需对我唯命是从。”

    “是是是,下官这张破嘴,不会说话,小公爷千万别跟下官一般见识,”说着,雷义就往自己的左右脸颊掌掴。声音啪啪作响,是下了狠手。

    “可有句话,雷将军却也说对了,”陆鹤川这话一出,正要外右脸上再落一掌的雷义猛然收住了手,竖起耳朵,想听个一字不落。

    “冯唐欺下瞒上,罪大恶极,先前与他牟利之人,一个,都跑不了。但而今时疫横行,着实不是勘察细问的好时机,何况,下面听命做事的普通兵士,并无大的错处,确实不应受此牵连,枉送性命。

    至于那些宵小鼠辈,利害有常势,取舍无定姿,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切莫审时度势过了头,没了主意乱撞才是。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都要有个数才行。”

    好不容易汗褪了褪的雷义,突然额头又蒙上一层的虚汗。下意识的想用手里的白绢去擦拭,可抬到手边一看,又赶紧摒弃这想法去。

    匍跪着的身子抖成了筛子,心焦如焚。

    陆鹤川的话,说的一针见血,就算是老唐那样的憨傻的也能听个八九不离十了,又何况是他呢。

    他这些年,可没少在冯唐那儿鞍前马后,单拎出来替他培植杀手这一件,就是株连全族的大罪。

    而且,这事还牵连木清翔一条四品文臣的命案,案宗和证据都要送到大理寺细查,用不了半天的功夫,他身上那点事就得全被扒了干净不可。

    他是大意了,以为这小公爷好糊弄,等熬过了这一劫,人回了洛京城,嘴上端着恭敬即可,没想到,还没等出了营门,就被人瞧见了端倪。

    这是在敲打他不可阳奉阴违,嘴上一套,行动一套,要切实的臣服,必得拿出点诚意才行。

    否则,就算碍于指责和陛下的敦促,将这十万人马从水深火热中捞救出来,他雷义也绝无好下场。

    咬牙一闭眼,雷义的手颤巍巍的伸入衣襟中,犹犹豫豫的摸出了个什么物什,极是不舍的奉在了头顶。

    “小公爷在上,下官不敢造次。这是建武军与龙武军的虎符,烦请小公爷辛劳,疫情未消,新将未任之前,代为保管。”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所凭借的资本,就是这虎符。

    有了这虎符,他才能端坐于马上,指挥千军万马,没了它,就是个无人问津理睬的虚职,再想被人高看一等,绝无可能。

    可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与性命相比,又算的了什么。陆鹤川深意在此,他必须在他手下讨了命才行。

    有命活着,方有资格,再言其他。

    陆鹤川满意的垂敛下眼眸,盯看着雷义献出的虎符是真不假,一抹嘲弄在白绢盖着的唇畔陡生。

    奕戎方才趁着冯唐体力不支之际,在其身上翻找了个来回,连私密的信笺都搜到了两封,却唯独不见这虎符的踪影。

    以冯唐鉴前毖后的谨慎个性,此物多半是在他们来之前,被安放到了别处。

    既能在冯唐的眼皮子底下加以约束,又能不让他们这些不速之客顺手牵羊了去,唯一的可能,就是交到了合处一帐的雷义手中。

    大卫调兵遣将,凭据仅为这虎符,这么大的一块肥肉塞到了口中,雷义想要硬撑着昧下,也是贪婪之人常情。

    好在是个识时务又惜命的,省了他一道功夫,作为奖赏,此人堪当‘大用’!

    陆鹤川一个眼神投来,奕戎立马上前从雷义的手心里,拿走了虎符。

    但只拿走了建武军的那一块,剩下原就属于雷义的龙威军那块,依然好好的躺在雷义的手掌之中。

    “小公爷,这是……”雷义迷乱不明。

    难道陆鹤川是嫌他龙威军庙小,不肯接收?还是嫌这些不够,得再多加些筹码此行?

    雷义正寻思着还有什么东西能入了陆鹤川的眼,白绢后,清音又起,唤回了他的神思。

    “冯唐罪不容赦,再留这建武兵符,确实不甚妥当,但雷将军目下并无罪责加身,与其不能混为一谈,紧要关头,悬崖勒马,投明弃暗,实为建武军上下之表率。

    再加上,方才挺身而出,舍身护卫了我一二,无过有功,该得到奖赏才对,我又怎能越过陛下的圣诏,直接收回你的军权呢。雷将军,无需惊慌,快快请起。”

    陆鹤川招了招手允雷义起身,算是给了他脸面。又向远处挥了挥,示意所有人起身。

    雷义喜出望外,明白这是应了他为他保命的意思,又深叩一首,连滚带爬的立起了身子。

    其余人等见状,也纷纷效仿,一个两个的都站了起来。

    “小公爷放心,灭克这瘟疫期间,您尽管吩咐,下官无有不应。出人出力出钱,只要是您需要的,下官竭尽所能,定会为您办妥。”

    雷义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但一点也不妨碍他端着谄笑,向陆鹤川献忠。

    看的在他身后的老唐一阵不耻,可到底还是只闷鼻轻哼了哼,没敢多说什么。

    “雷将军多虑了,时疫凶恶,当以谨慎小心为上策。自即日起,与征北军一样,关闭营门,不得随意进出。

    所有将士头戴棉布,裹住口鼻,将发病的兵士聚集在一个军帐内,除军医外,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如再有不适的,即刻来报。至于这统辖和安排之事,就有雷将军暂时代劳吧。”

    陆鹤川侃侃而出,三两句话将这坐拥十万兵力的军营安排妥当。一条一框,皆是效行前人,灭除时疫的要法。

    即便有些人心有不甘,却也在这面上,揪不出来什么错。一言不发,维持着沉默。

    反倒是雷义,如获天恩般欣喜若狂,再次俯身跪下,对着陆鹤川反复的作保。

    直到陆鹤川一行,架着浑身血淋淋的冯唐消失在建武军营门外,他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趋炎附势的目光。

    转回身子,拂了拂身上黏附的泥渣滓,摆开了排场,继续在建武军营中作威作福,甚至比以往,还要牛气几分。

    没了这建武兵符他虽肉疼,可保不齐却能因祸得福啊。

    冯唐已倒,军心涣散,有了陆鹤川着他暂代这句话,他便是这十万人马当中的第一人呐。

    暂代,暂代,代着代着,不就是顺理成章了嚒。

    那些都是洛京城里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能在睦州撑居多久,早晚都是要回去了的。

    有了陆鹤川的信用和眼下这份恩义在,这建武军中,就没人能越过他去。

    十年了,也该他尝尝,不被人欺压掣肘,一人独大的滋味儿了。

    老唐冷眼旁观着雷义人前人后的两番模样,实在隐忍不住,就地很啐了一口,叨叨了句粗野浑话,扛起手边的板斧,回了自己管辖的铁盾营中。

    倏地,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般顿停了脚步,仔细睇看,竟是一条蜿蜒曲绕,腥红混杂着泥块的血路。由主帐直通营门外,好不引人唏嘘。

    这正是冯唐被陆鹤川的人马带走,一路上留下的痕迹。

    老唐蹲下身子,两指合拢捻了块沾了血的黄泥块在手中搓碎,抬眸深望着冯唐消失的方向,一种复杂而又不知名的情愫,在他昏黄犀利的眼中,晕染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