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狂王拦道:王妃别想逃 > 第298章 意外帮手
    稍稍思量了片刻,琬琰明知苏翊暗地里的那点小心思,却还是应承了下来,“你说的是,看账算账确实是我的看家本行,英雄不论出处,我在这帮不上什么大忙,不如去将这些后勤补给,给大家保障好。”

    “十万两,不是个小数目,但也不是什么极难解决的麻缠事,最多几日就能见分晓,只要这些钱没跑出睦州城,总会有蛛丝马迹可循。”

    琬琰心头盘算着,说了个大概,余光倏地瞥见苏翊看着她的眼神,比之前更是晶亮柔和,不好意思的熏红了脸,局促扭捏着嗔道,“这么多人,你别这样。”

    “怕什么,你已然是我御赐的世子妃,我正眼瞧着,是天经地义,我…”

    苏翊还想在打趣两下,逗弄心尖上的人儿不去被四周散步的阴郁所笼罩,蓦的,嗓子眼里卡着的那口气又翻腾起来,轻轻又咳了两声,才觉舒坦。

    这么一打扰,他便罢了心思,“一会儿让苏肃带你去瞧瞧,过两日等丹月养好了伤,我命人将她接来,陪你一起。”

    “哪用的着这么麻烦,我一人足矣,丹月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得仔细将养着,不然真要落下什么病根,有人不得找我拼命。”

    琬琰目光陡转,斜瞥向苏翊身后的苏肃,眼里的揶揄,不加掩饰,径直看的苏肃浑身不自在,露在棉布外面的鬓旁,浸染上可疑的红晕,侧避着,憨傻的挠了挠头。

    “那你呢?可是要去城中四处瞧瞧?”琬琰翘首,回望向苏翊。

    两日内,疫情多处频发,保不准是还有人钻了空子在顶风作案。苏翊虽不明说,她也知晓由他亲自带人布防,威慑力总归是要好一些的。

    “知我者,非言儿莫属,”四手交握,苏翊墨眸像一汪冒着汩汩溪流的泉眼,清澈的漾着白浪,却又深不见底。

    “征北军在北境那种荒芜之地厮混惯了,来到这中原腹地行军还真不习惯,我是得亲自盯着才行。”

    又上前贴近了一步,低声覆在琬琰耳边,磁音沉诉,“树大根深,要想全盘倾覆,没有那么容易。”

    琬琰眸光微恙,睫毛上下虚颤,快速轻眨了两下,即刻洞悉了其中之意。

    没有再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隔着夹在手心中的黄铜钥匙,反握住苏翊的大掌,“事关紧要,我都省的。你只管去就是,账册和赈灾银交给我。”

    只这些细微的动作,和隐晦的三言两语,苏翊便知她的言儿聪慧过人,把他的心思摸得彻彻底底。

    凝眸又端看了她半晌,终于轻声闷笑,念出了一个‘好’字。

    正在意头上的有情人,最痛苦的莫过于‘分别’二字。

    虽还同处一城,可一连多日,两人都是各忙各的,连对着喝盏茶的功夫都没有。

    常常是过了人定时分,琬琰身旁的塌子还是凉的,唯有次日睁眼时,床上留下的褶皱和余温,才能证明前夜确实有人躺下过。

    这日与往常无二,她还未睁眼,就下意识的伸着手指,朝身旁的锦被下摸了摸。

    没有意外,还是一样的空空如也,只有几不可触的温热和一张折成仙鹤形状的字条。

    无意识的浅勾了勾嘴角,揉了揉惺忪的眼眸,琬琰清醒了一二,便小心翼翼的拆开了模样纤巧,振翅欲飞的仙鹤。

    才看几眼,唇边的笑意愈渐愈深。

    忙碌了多日,总算是有了好消息。前日洛京派来的太医们,以景朝为首,分成两拨,竭力救治城中的百姓和建武军中的兵士们。才区区两日,城中每日病重病亡的人数已大幅削减。

    虽然眼下每日还有上千的百姓发病,州府衙承载不了,只能开辟了城西集中发病的梨园,陆续被送过去,但起码是有了起色。

    有其始之,则已之也难,相信过不了几日,睦州的疫症就能见锋见顶,陡转向下。

    真好,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琬琰伸了个懒腰,精神饱满的掀开身上的锦被,慢慢的从床上忳了下来。

    收拾利落,穿戴整齐,便踱至窗边,斟上了一杯清茶。放眼溜看了一圈这些日子收容她与苏翊的四方小院,只觉安逸斐然,恍如隔世。

    这儿,是睦州府衙后庭西侧的一方两进院落,先前是被那位木知州,用来临时款待那些见不得光的客人的。

    苏翊瞧着安静独立,又与州府衙又只隔一道墙,就把她安置在这儿,从账房里将那些陈年账册全都搬了过来,一边晾晒去霉,一边方便她核实查对。

    厢房里,能搬到梨园内供患病百姓所用的桌椅橱台,她一样也没留下,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张床榻和一方书案。

    推在角落里,垒成半人高的账册只过眼了一半,却已是累的她整日连看六个时辰不休的成果。

    睇看了看这近乎于坐拥百城的账册,琬琰敛眸沉肩长舒了一口气,认命的坐回到了书案前。

    城里城外,哪个不是在刀尖上吊着走,她已然被保护的这般好,只费眼费神的瞧瞧账册便罢,切不能再娇柔娇气,扯了所有人的后腿。

    只是,这木知州也实在太过胆大妄为。前后数额她大略粗算了一下,哪里是苏翊口中所说的十万两。

    睦州任政四年,他贪墨的赃银三十万两也绰绰有余,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胃口,非要吃下三辈子也花不完的银黄还不罢休。这下可好,一家子生离死别,有的命赚,却没的命花。

    只剩下她,瞪着眼睛,一条条细数他留下的一摊烂账。

    好在昨日瞧到有几处账目流转甚为蹊跷,若是幸运的话,保不齐,今日就能找到赃银转移的去向。

    琬琰右手执起撰写小楷所用的羊毫笔,正准备站了朱砂红墨,向面前摆着的账册上勾勾画画,突然,许久没有敲响的院门被人轻叩了两声。

    紧接着,门外隐约传来女子尖俏的呼喊声,琬琰拧眉遥盼,放下手中的羊毫,踱到房门外,才正儿八经的听出来个所以然。

    “小姐,小姐,是我,快开开门啊。”琬琰不用细辨,即知声音的主人。除了风风火火的丹月,还能有谁。

    通过苏肃那张快嘴,她隔三差五的能听到丹月的消息,可算起来,俩人也是有些日子没有碰面了。

    琬琰心下一喜,立在门框边上的身子离弦一般的冲了出去,拆下门栓,急开院门。

    “小姐,丹月都担心死你了。你怎么样,还有哪不舒服吗?”

    她手中的门栓还未来的及支到地上,眼前黑影一晃,骤然被人抱了个满怀。丹月激动的身子上下起伏,连带着她也跟着雀跃起来。

    苦中作乐最是难得,那颗不安悬在半空的心,跟着颤动,似乎稍稍安放了几许。

    “快让我瞧瞧,”琬琰嫣笑着,轻拍丹月的后脊背,微微后仰了身子退开了一些,看清了丹月扁着小嘴,眸闪泪花的圆润小脸。

    又顺而向下,将她周身前后都扫看一遍,“怎么这会过来了,身子可养好了?你前后两次身受内伤十分凶险,绝不能有半点马虎。”

    “好了,好了,全好了,小姐就放心吧,”为了展示自己无恙,丹月平端了手臂,兀自转了两圈,好让琬琰瞧个仔细。

    “我在那顶军帐里待得都快发霉了,要不是昨儿个疫情才有好转的苗头,我前两日求了将军过来陪您了。”

    倏地想起什么,丹月神秘一笑,“哦,对了,来的可不止我一人,您瞧瞧这是谁?”

    侧开身子,露出身后之人的身形,只疑惑怔看那双露在棉布外的杏眸一眼,琬琰便已瞧出来人的身份,“木,木夫人?”

    “妾身见过何小姐,”在琬琰的惊诧中,身姿似蒲柳,纤细羸弱的木夫人,盈盈上步,屈膝正对福了福。

    “木夫人客气了,快快请起,”琬琰虚扶了一下其不堪一握的藕臂,连忙招呼人起身。

    撇开别的不说,四品知州的正房夫人是有诰命品阶的,她只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公府小姐,门第较之高些,身份却不如人家来的贵重。

    木夫人对她这一拜,是委屈了。

    说话的工夫,东边娇羞半露的似火骄阳,已赫然跃出天际,绽放着金灿灿的华光,倾洒于被阴霾笼罩的大地。

    仿佛也是因为这弥久不散的时疫动了气,无底线的散发积蕴的怒火。这才刚入巳时,就直晒得人睁不开眼,后脊与额头被这热度炙烤的,亦是蒙上了一层薄汗。

    “都别站在外面了,有什么话,咱们进来说,”琬琰抬手遮了遮过于明媚的朝阳,连忙侧了侧身子,招呼两人进来。

    丹月将长剑换了手,一进院子,好奇的左右逡看。反观木夫人,则是轻车驾熟,目光都未往别处多转一下,含胸敛首的跟在琬琰身后,径直踱去了正堂。

    “今时不同往日,睦州城遭大捷,能用的东西全都搬去救济灾民了,是有些简陋,我给你们去找了椅子来坐。”

    进了房门,瞥见丹月和木夫人不约而同的望着家徒四壁,要什么没什么的屋子微启口唇,眼里布满了诧色,琬琰略显尴尬的急忙解释。说着,就要去别的厢房里,再寻两把椅子过来。

    “诶诶,不行,”丹月眼疾手快,立马凑上前,将她拦了下去,“这些粗活哪用的着小姐亲自下手,交给我就是。”

    “之前是没这个条件,累的小姐事事得亲力亲为,如今我来了,就绝不能再让小姐受半点委屈,”丹月笑靥如花,见着琬琰真真是欢喜到不行。

    “正好,我里里外外的好好瞧瞧,自今日起,这些吃喝拉撒的杂活就交给了我了,两位主子自管坐着看账就行。”

    推着琬琰与木夫人站回到一处,一步三跳出了房门,各个屋子来回翻看之余,还哼上了小曲儿。

    音律不全的轻哼,依稀传到房中,惹得琬琰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