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
“或许有吧,希望最好没有。”欧阳春莫名其妙的说道。
一天之后,两侧山谷上的采药人全都回来了。而护卫都集中到温存鸟那边,时不时还会传来鸟鸣声。
当声音越来越频繁的时候,“他们要得手了,我们快走!”
七八个护卫手里都抱着一个黑色椭圆形物体,顺着绳子快速落在谷底,而后以最快的速度钻进丛林里。温存鸟紧跟其后像一块巨石从空中砸下,随即把丛林搅了个天翻地覆,所过之处全是断枝残干。龙游浅水遭虾戏,何况只是一头凶兽,由于有树木的阻挡,温存鸟很难有所作为。
一时半会护卫还摆脱不掉温存鸟,欧阳宝气他们就先行一步,沿着来路向回走去。过去了一天多的时间,管事才带着护卫一脸狼狈的追上大队,人数只有来时的一半还不到。
五日之后,众人回到三泰县。
“此次进山因为出现意外,对没完成任务的人我就不予追究。”几个鸟蛋的价值可堪比几十次进山采药,管事自然不会在乎这点小钱。
叔侄俩领完工钱刚准备离开,“两位,王大人有请。”护卫说道。
“我观两位的所作所为并不像是从山里出来的人?”
“以大人的手段想知道真相并不难,我叔侄骗你没有任何意义。”
管事满意的点了点头,“即便是与我经常进山的人都不知道温存鸟,你们是怎么知道其习性的?”
“原来那头大鸟叫温存鸟,小的也是第一次遇见。从小我就生活在大山中,对于山兽还是比较了解,我看它没有吃人由此推断出它不会主动攻击。”欧阳宝气说道。
“哈哈!很好,有没有兴趣加入救世堂?”
“谢大人!”欧阳春一口就答应了,完全超乎了欧阳宝气的意料。
这个世界是州、府、县三级行政区域划分,救世堂是上州内的一个势力,医馆遍布整个上州各个城镇。王管事是冕阳府的人,竖日他就带着师侄二人离开了三泰县。
冕阳府可就比三泰县繁荣得多,常驻人口多达一百万。王管事的府邸坐落在一段繁华的街道上,虽然不大但内部设施是一应俱全。
“老爷。”一个老人喊道。
“我要去州城几日,你先安排他二人住下。”王管事刚回来交待一句之后又出门了。
“小叔,我们真的要加入救世堂?”
“为何不?你至少能学会一门养家糊口的手艺。那枚戒指可要收好,或许你以后用得着。”
第二天一大早,老管家先带着叔侄二人去洗了一个热水澡,接着是理发修面,最后各自换上一套崭新的衣裳。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一番收拾下来,欧阳春像似换了一个人。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阳刚的五官配上修长的身材,帅得一塌糊涂。美中不足的是囊中羞涩,否则一个眼神就会迷倒万千少女。
“小叔,你今年贵庚几何?”
“哎,岁月不饶人啊!”看上去最多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却老气横生。
“要不我们去吃顿大餐?”欧阳宝气提议道。
于是二人来到一个小酒馆,以他们的身价也只能这种层次消费。点了两个菜一壶酒,“十多年过去,都忘记酒是什么味道了。”欧阳春提起酒杯先从鼻子下面横着过了一次才将酒喝掉,“好酒!”
“你们听说没有,三十年前被打散的巫族又死灰复燃,战事已经烧到外州。”旁边的一个桌子上的人说道。
“恩,此事我也听说了。既然我大唐帝国能把他们打散一次就有第二次,大家不必担心。来来,喝酒。”
“巫族敢卷土重来必有所依仗,听说帝国大军接连吃了几个败仗,皇帝陛下为此大发雷霆。镇国大将军李靖本已辞官在家养老,可也不得不再次重新披挂上阵。”几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我只知道大唐分九州,其他一无所知。”欧阳春提前把话堵死,免得欧阳宝气问东问西。
“你说我们去参军怎么样?”欧阳宝气这个年纪对什么事都充满好奇。
“毛都没长齐就想上战场,一天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快吃你的饭。”
在大城市里生活虽然很方便,但消费着实不便宜。一顿饭就吃去一百个小钱,接下来两人就只能放低姿态等待王管事回来。
王管事半月之后才归来,当天就带着欧阳宝气去了救世堂药店。
“姬医师。”王管事轻轻喊道。
一个白胡子老头,单手托腮此时正在打盹。“恩?原来是王管事,你现在可是总部的红人,高升指日可待。找我有事?”老者揉了揉眼说道。
“借你老吉言。你看这小子可还入得了你老法眼?”
“哎,你们每年都要往我这送人,是想累死我吗?”老者看都没看欧阳宝气一眼。
“这是一点身外之物聊表心意,还请你老不要嫌弃。”王管事把一个布袋放在桌上。
老者用手把布袋推到一边,“王管事,不是姬某驳你面子,我那真没地方了。”
王管事铩羽而归,刚踏出门槛就破口大骂:“老匹夫,山不转水转,我们走着瞧。”
两人接着来到一个小药铺里,此店不但地方小而且还偏僻,只有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在看管。
“尹老,麻烦你以后多关照一下这个晚辈。”这位还没回话,王管事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了。欧阳宝气尴尬,老者更难堪。
“如此大的火气,多半是姬医师的缘故。”
“看来你很了解他嘛!”
“准确点来说,我是对冕阳府救世堂了解。王云山经营此店,是方便自己培养的医师有一个练手的地方,因此这里也就没什么规矩,怎么高兴怎么来。”一个要死不活的人竟然说话如此利索,大大超乎了欧阳宝气的意料。
“如此随便吗?”
“那不然呢?”
此时一位老人杵着一根竹棍走了进来,丢下两枚小钱在柜台拿着一个药包就走了。
“这也太随意了吧?”
“到他这把年纪,吃什么药都一个样,医身不如医心。”
“大哥莫说二哥,好像自己很年轻一样。”
“小子,年龄只是个一个数字,心不老则岁月不逝。”
“难道你还想老牛吃嫩草不成?”
“嗨,我这暴脾气!”老头竟然从柜台里不加修饰的跳了出来,“老夫什么地方老了?”与欧阳宝气脸贴脸的问道。
“你尹老怎么可能老,冕阳府就属你最年亲。”此时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在店铺前说道。
“花老板不但人长得漂亮说话还如此中听,谁要是能把你娶回家,那可是八辈子修来的福。”
花老板苦笑着摇了摇头,放下钱拿起柜台上的药就走了。尹老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此女,直至街角转弯看不见为止,这才意犹未尽的缩回脑袋。
“真是一个尤物,可惜...。”
“可惜啃不动了!”欧阳宝气接话说道。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鲜花采回去过了不多久就会凋谢,还不如让它呆在枝上一直保持鲜艳。”
“老头,你怎么就知道她一定是朵鲜花,而不是残花败柳?”
“老夫阅人无数,这点眼力劲还是有。要不要我们打个赌?”
“没兴趣。”
“哎,真是浪费大好年华。我要去出诊,你守好铺子。”
“来病人怎么办?”
“放心,你运气没那么好。”尹老说完背着药箱就出门了。
“死老头,这话什么意思?”
柜台上还有几包药,来人都是放下钱就把药拿走,最多也就对他微笑一下。不过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穿着都比较普通,当然那位花老板除外。欧阳宝气终于明白老头走之前那句话什么意思了,一个下午别说没有看病的人,路过的人都没几个。
天黑之前尹老背着药箱就回来了,“你可以回去了。”
“不一起走吗?”
“我一个孤寡老人回去也没事做,还不如在此等你回来。”尹老头的话总是那么深奥,欧阳宝气听不懂也没去多想。
“小宝你回来了。”欧阳春站在王管事家大门前说道。
“发生什么事了?”
“就如你心里想的那样。”欧阳宝气失去价值,王云山自然不会再投资在他身上。
“这尹老头有点货。”师侄俩身上又没钱,只好回药铺暂住。
尹老又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坐在柜台里,“王云山本质上还是一个商人,他能把你带此处来已经是仁至义尽。”
“哎,与其埋怨别人冷酷还不如自己多努力。”欧阳春说道。
“小子,你能走到现在定是心里有一股执念在支撑。人什么都可以失去,唯独心不能死。”
欧阳春心里一惊,“多谢前辈,不知此伤可有解?”
“天无绝人之路。”
“小叔,你的伤还没好吗?”
欧阳春摸着欧阳宝气的后脑勺,“你看小叔像没好的样子吗?”
药铺只有那么大点地方,睡床是想都别想了。不管环境如何艰苦,至少比村里要好得多,叔侄俩很快就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