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儿一直折腾到第二天早上,又是炊了一锅的米饭,才勉强做出傅青衣那种味道。

    她急匆匆地撒了葱花往上面去,一大早就给程容容送去。

    “容姐姐,容姐姐起来了吗?”

    “我煮了地瓜粥,要不要尝尝?”程容容从灶台后面走出来,问了一句。

    她话音才落下,就闻到那熟悉的猪油味。

    “猪油泡饭?”

    “嗯啊。”月牙儿笑着递了过去,一大碗,足够程容容跟陆青山吃的了。

    女人接了过去,满是欣慰:“你居然会做猪油泡饭!”

    她忙将大碗分开,装在两个碗里,将其中一碗放好,陆青山不在,早早地便去了镇上。

    程容容吃了一口,那滋味在舌尖爆炸,脑子里不由得闪过一个念头:“没想到你们这儿也这样吃。”

    “不是的,我也是第一次吃,是之前江肆救得宋家小娘子教我做的。”月牙儿如实说道,“这样的吃法,从前也没有过。”

    “你说傅青衣?”

    程容容慢慢吃着,这味道简直是太让她想念了。

    她以为只有她会做呢,因着平日里没看到村子里的人摆弄。

    没想到傅青衣却会。

    “嗯,就是她,她昨天来找我,说是要替我……替我。”月牙儿说着,怪不好意思地低头,脸色绯红一片。

    “替你做什么?”

    程容容倒是感兴趣,问了一句。

    “保媒,说要替我跟江肆做媒,我……我想着……”

    “这是好事儿,你要真喜欢江肆,有个帮忙说媒的也好,不过傅青衣为什么啊。”程容容诧异的很,给月牙儿盛了一碗地瓜粥,疑惑的很。

    他们的事情,又跟傅青衣有什么关系。

    月牙儿摇摇头,也是不太清楚。

    “莫不是冲着江肆来的?”程容容一语中的,“他是大夫,总归是受欢迎的,倒也没必要忌讳。”

    程容容是想起昨儿碰见傅青衣时候的模样,那女人身上的气场,好像并非传闻之中那般,甚至于眼神之中的飒气,寻常人根本没有。

    程容容细细地想了一遍,傅青衣这个人依旧很模糊。

    “我能忌讳什么啊,不得等江肆吗?”

    月牙儿低头,有些许害羞。

    程容容打趣了一番,她喝饱了粥就回去了,陆青山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不少的红纸。

    简单地把猪油拌饭吃了就开始忙活手里的事情。

    年关将至,这村里头也热闹了不少。

    程容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之前陆青山给她做的小竹椅,自己缝了一个垫屁股的,坐在上头完全不凉。

    她将红纸对折,又折了几下。

    “先剪个福字吧。”

    “容儿手真巧,什么都会。”陆青山在那儿说道,红纸买的不少,趁着时间还在,先写一点对联看看。

    程容容勾唇,比对着剪纸的样子,总觉着哪儿不对,也是很久没有做这种事情了。

    “感觉不太顺手,不过比起那些人卖的,是好了许多。”

    她嘟囔一声,就耐着性子剪了一早上,慢慢的一箩,摆在上头格外喜庆。

    过年倒是还好,多是福字为主,间或用了一些图案,她将东西堆好。

    “我先去祠堂那边试试吧。”

    “我陪你。”

    陆青山将写了一半的春联放好,说什么也要陪着程容容一起去。

    她拗不过这男人,便由着他来收拾,两人一起去了祠堂,这段时间卖年货的不少,蜡烛元宝什么的,大年初一还得去上坟,要准备的东西别提多少了。

    “容容来了啊。”桂子娘在挑黄纸,打算自己叠元宝,还能额外省点钱呢。

    程容容笑笑,从袋子里拿出一些剪纸:“婶子过来瞧瞧,我剪得,之前说了要送些给你。”

    她说着,将东西递了过去,桂子娘慌忙摆手,满是不好意思:“那怎么能行,你忙活了那么久,这东西是精细活儿,我怎么好白拿是吧。”

    桂子娘作势要给钱,旁边围过来不少人,看到程容容这般举动。

    “这大过年的,哪有这样强买强卖的。”

    “再说了,这过年的东西怎么好随意送人。”

    桂子娘尴尬地站在那儿,把钱递给程容容:“别听他们瞎说,我本来也没买剪纸,容容这剪纸比卖的好看多了。”

    “是吧,这是福字,我来给你送福了。”程容容笑着道,完全没有因为那群人乱说话而介意,她把东西包好了,象征性的收了一文钱,“你要是过意不去,我也不让你为难。”

    她笑笑。

    桂子娘却是坚持要她拿钱,两人争执一番,最后也没得出什么结论来。

    程容容把东西摆好,顺道的拿了小凳子坐下。

    刚才给桂子娘的时候,她是故意把剪纸展开,给他们瞧的。

    她的手工,她心底清楚,这剪纸绝对比卖的好看,而且价格也不高,可奈何坐在这儿好久也没见人来买,就是个问价的也没有。

    程容容沉沉地叹了口气,陆青山一直在身侧陪着。

    “别着急。”

    “嗯。”程容容点点头,本也不过是试试水。

    “酒香不怕巷子深。”陆青山笑着道,手动把那些剪纸摊开,就为了给他们悄悄。

    可奈何这群人,就跟故意的似的。

    程容容坐在那边,内心无比煎熬,等到肚子饿的咕咕叫,也不见有人过来。

    林嫂刚巧路过,程容容也是没想太多:“林家婶子,要不要买些剪纸啊,比小贩那边的便宜。”

    林嫂一愣,忙摆手。

    “我家有了。”

    她走过去,尴尬地笑着:“容容你这剪得挺好的,但是没用。”

    “嗯?”

    程容容迷惑的很,不太懂林嫂这话里的意思。

    怎么就没用了,难不成剪纸还有那些个讲究。

    “那小贩手里的,都是开过光的,我们这儿就信那剪纸,大年初一要上新年坟,迎家里人回来,可不得将那些孤魂野鬼带回来,这些剪纸啊门神都是有讲究的。”

    林嫂耐心的很,虽说只是心底默认的一些事情,真要买起来,也不见得小贩的开了光。

    但做的时候,就是那样做的。

    程容容叹了口气:“好吧,是我考虑不周到了。”

    “早点回去吧,这大冷天的。”林嫂笑笑,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