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山看着这万家灯火,内心深处只剩下凉意,感受不到任何的温暖。
他思念的人,远在千里之外。
不知道程容容是否安好,是否如他一样思念着彼此。
陆夫人心疼的很,他走过来:“辞旧迎新,离儿啊,过了这个年,你更应该有所担当。”
陆青山的眉头微微皱着。
“嗯。”
所以他更不能负了那个与他绾发,相携白首的人。
“娘知道你很压抑,也明白你内心难受,你是个长情的人,娘也明白,让你放下一个人很残忍,可是……”
“别说了,娘。”陆青山不想跟她讨论这个事情,无人懂他的内心。
在这偌大的皇城脚下,有的只是勾心斗角。
“去跟你爷爷跟你爹爹问声好吧,新的一年,也让我们放心。”
陆青山拂袖,根本不愿意上前。
“不想他们过一个不好的年,就不要让我过去。”
这是他最后的温柔了。
不破坏他们这一家子的和乐。
可奈何,陆青山所出现的地方,他便是焦点,尤其这一仗打的异常的漂亮,在大业被强行压着那么多年,陆青山回来之后,才打了翻身仗,他就是军队的战神,是旁人不可超越的存在。
“过来与你姑母问个好,这是你的堂妹,轻儿,小的时候最爱跟在你身后的那个小尾巴。”
陆老爷招呼陆青山过来,轻声道,他知道这个时候陆青山一定不会不给他面子。
阮姑母上前一步,笑着打量着陆青山。
“如今越发高大俊朗了,轻儿跟你站在一块,娇小的很。”阮姑母拽着阮轻轻过来,笑着道,“那个时候,轻儿可喜欢跟着你了。”
阮轻轻微微颔首,低头羞怯的喊了一声:“离哥哥。”
陆青山眉头紧皱,没有说话。
“听说离哥哥休了那个山野女子,这才是大快人心的事情,就凭她那样出身的人,凭什么嫁入陆家。”
阮轻轻也是个没有眼力见的人,在这个时候说了这样的话,席间所有人都禁了声。
全部不敢说话。
陆青山冷声道:“谁说我休了她了?”
“不是吗?”阮轻轻探头,也是个蠢笨的,“可我在来的路上,还称赞离哥哥做了一件好事呢。”
“呵,是觉得我们将军府门第不深,什么话都敢说吗?”陆青山扫了阮姑母一眼。
女人赶忙拽着自家女儿到了一旁,她尴尬的笑笑:“都是小孩子的玩笑话,你莫要当真了,她也是为了你好。”
“就是。”陆夫人上前一步,“大过年的,你们年轻人去街上逛逛,看看花灯也好的。”
阮姑母吓出一身冷汗,护着身前的阮轻轻。
没想到她却是这么不怕,不过胆子这么大,往后才能坐上将军夫人的位子。
“就是,你轻儿妹妹也是关心你,她没说错。”陆家老爷子沉声,“出去玩玩吧。”
“没空。”
陆青山冷声道,径直便走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真是胡闹惯了,没了规矩,让你们看了笑话。”
“哪里的事,这是将门风骨,轻轻啊,你还不跟着离哥哥出去?”
阮姑母趁机推了自家女儿一下。
得寸步不离地跟着陆青山才好。
街上热闹的很,来来往往都是人,可之于陆青山而言,这都是寂寥的,没有她在的年,根本不是滋味。
他路过面具摊子,拿了一个面具戴在脸上,想起那时候跟程容容逛街的模样。
一颗心更是沉了。
“离哥哥喜欢吗?喜欢,轻儿买给你。”
“……”
陆青山跟沾了瘟神似的,立马走了,他烦躁的很,厌恶极了这种女人,几下便将阮轻轻给甩开了。
那女人懊恼的很,整个晚上陆青山都没有理会过她,她就真的这般入不得她的眼吗?
阮轻轻在找陆青山的影子。
不远处,乔琪看着那蠢笨的女人,冷哼道:“去,给这女人一点教训,她凭什么觊觎我看中的人。”
“是,公主殿下。”
身后的几个人齐刷刷地冲了过去。
阮轻轻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找陆青山,可是走过几条街巷,都没有找到。
“在找人吗?小妹妹,是找离将军?”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阮轻轻上前一步,尤其天真的问道。
“跟我走,我带你去。”
几人将这个愚蠢的女人拐到了巷弄之中,趁着没人经过,很快给她上了一堂课。
被打的脸都肿了的女人,崩溃地倒在地上,阮轻轻哭得像个泪人,可奈何四周喧嚣,根本无人知道这里的动静。
“长得跟猪头似的,还妄想陆将军?”
“就你这副鬼样子,倒贴都没人要,以后记着离陆将军远远的。”
阮轻轻倒在血泊之中,整个人都蜷缩在那儿,她不断的呼喊,却无人来救她,她幻想着离哥哥可以如神祗一般降临。
可惜没有。
乔琪狠狠地攥着拳头,看着那狼狈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凭你这人,也配?”
……
云城。
一夜闹腾,整个云城都被热闹的鞭炮声笼罩着。
程容容拿着香,走到门边,学着他们的样子,把香插好。
她伸了伸懒腰。
院门前,早早的就有人来了,今儿店门不开,但是小孩子时常来玩耍,她准备不少的糖,一颗颗包好,让细姑他们帮着发了。
谢忱急匆匆的过来,把手里的信递给了程容容。
“京城来信,这次派来清缴云家贪污的人,是陆离!”
“真的吗?”程容容喜出望外,攥着那信,她仔仔细细,一个字都不想错过,上头的确是这么说的,“他要来了?”
“嗯,过完年之后,跟我一同押解云知府的就是他,到时候你们可以趁机见上一面。”
谢忱笑得很开心,皇天不负有心人,连上天都在帮他们。
他们根本想不到程容容居然会在云城,这一来二去的,他们不就见上了。
程容容数着这信上的日子,心情瞬间变得好了,连笑容也开朗了。
“谢大人真是福星啊,送来这么好的喜讯。”
“这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想撇开,都撇不开的。”谢忱这般说道,他将信收好,看着手舞足蹈的女人,心下也是放心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