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家府邸的牌匾都快掉下来了,他们是不敢在下头站太久的。
那些红漆都起皮了。
“就是这里了,谢谢姐姐,谢谢殿下。”小姑娘倒是很有礼貌。
程容容没有说什么,摸了摸她的脑袋。
那扇门突然开了。
咯吱一下。
紧接着一阵阴风吹了过来,冷得人瑟瑟发抖,程容容抬头就看到一个面容微微有些虚弱的女人,脸色发白。
“回来了啊,拿到了吗?”
“嗯,娘亲。”小姑娘把东西递了过去。
那女人蓦地抬头,她看着就是那种百病缠身的模样,说话间也有些有气无力。
眼神更是阴戾,再搭配上这里的环境。
程容容觉得像是见鬼了。
“多谢两位,两位要不要进来喝杯茶。”女人轻声道,又看了程容容一眼,“这位夫人生得真好看啊。”
“娘亲,她就是奶茶店的老板娘。”小姑娘轻声道,“这奶茶也是她送的。”
那女人愣了一下,忙笑着道:“是你啊,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世上有这些滋味。”
“没事。”
程容容还是有些不忍心的,她之前听小姑娘说她的娘亲一个人住在这里,夫君早早死在战场上。
她不忍心拒绝。
倒是一旁的顾云深看了一眼此刻的天色:“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休息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还在回味刚才这女人说的夫人,顾云深也就嘴巴上沾点儿便宜了,其他什么也轮不到他。
“那下次再来看你。”程容容浅声道。
女人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好,那下次再见了。”
说完,那扇门很快就关上了。
程容容抬头看了傻愣着的顾云深一眼,男人眉头紧紧皱着。
“你还真是一点不设防呢。”顾云深的话语当中带了一丝戏谑,“这大晚上的,一个陌生人的府邸你也敢进?”
“人家一片好意嘛。”程容容勾唇,也不是不害怕,这个院子看着就跟闹鬼似的,“主要是看在那小姑娘的面子上。”
顾云深扶额,无奈的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往后不管是谁,都得设防,就算是小孩女人,也有坏人。”
“知道了。”程容容轻声道,蹙着眉头,“你是不是看出什么端倪来了?”
顾云深摇摇头。
他并没有看出什么,只是觉得这地儿阴森,不适合喝茶。
再加上月色甚好,更显得这里像个鬼宅。
“没。”
“……”
那你说的什么屁话。
程容容仅仅只是为了照顾一个喜欢喝奶茶人的心,想着关怀一下,没有旁的什么想法。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们离开没多久之后,冯宅之中传来一声抽噎,很轻。
那之前还看着虚弱的女人,一下子跟变了似的。
“不是说不让你出门吗?这又是做什么。”女人狰狞着一张脸,“要你拉人没拉回来,带那两个人来,是想暴露我,想逃跑是吗?”
“不是的,娘亲。”小姑娘趴在那儿,泪水流下来,她忍着被打的疼痛,整个唇瓣都咬破了。
可还是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那人呢?”
“是萱萱没用,萱萱知道错了,娘亲,你别打了。”
小姑娘轻声求饶,身上都被打开了花,那些伤口看着尤其渗人,可是女人根本不解气。
她阴戾着一张脸,侧目:“下次还敢乱来,你看我不抽死你!”
“不敢了,萱萱不敢了。”
小姑娘忍着疼,在那儿不断的求饶,也就是这一会儿,让女人的情绪稍稍下来了一些。
她平复了许多,看着不远处那杯奶茶,陷入了沉思。
刚才瞧着那男人生得俊朗,一看就是不俗之人。
“今天那男人,你明儿把他带来。”
“娘亲?”萱萱僵了一下,神色惊愕,“那可是……”
啪。
一个巴掌落下。
女人勾唇冷笑一声:“我不管他是谁,我只要他,寻常时候被那些粗莽大汉弄得,难受的很,倒不如享受享受这种小白脸。”
萱萱摇头,她不是那个意思:“他是当朝太子殿下,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人。”
女人一个激灵,她僵住了:“太子殿下?他是东宫太子顾云深。”
“嗯,所以娘亲还是不要打他的注意了,到时候没准连命都搭进去。”萱萱轻声道,就怕劝不住她娘亲。
女人又是一番折腾,她笑了:“是他最好了,他可不是那些凡夫俗子所能比得上的。”
“娘亲。”
萱萱见劝不住,也就闭了嘴。
月夜如水。
整个云城都笼罩在欢乐之中。
程容容回去之后,就睡下了,可不多时,门外有人敲门。
“谁啊?”
“是我。”顾云深还是觉得哪里不妥,他想起了一些细节,“我能进去吗?”
大晚上的,敢进她的闺房,这不是找死吗?
程容容当然不会同意了,她轻轻咳嗽了两声:“等我出来吧,你等会。”
屋子里的灯亮了,程容容披上大袄子,才不觉得冷,最近这段日子倒是比先前好了不少,没那么寒冷。
“说吧,什么事情。”程容容打了个哈欠,实在是困得很。
“之前那个小姑娘说她娘买的奶茶,可看她那样子根本不认识你,而且我看着,她似乎并不是那么欣喜。”
顾云深说这其中一定不是小姑娘说的那般。
程容容一愣,想起之前的细节,还真是那副模样。
“所以呢?”
“我怀疑,那女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奶茶。”顾云深正色道,这个推理倒是很有想法,“而且我看那府邸,也不是寻常人能忍受的。”
“那也是人家的意愿。”程容容可不想多管闲事,尤其是在这件事情上。
顾云深靠在那儿,越想越不明白。
他微微叹了口气:“早知道进去瞧瞧了,不然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咳咳。”程容容看了他一眼,“你该不会以为那里头闹鬼吧?”
“要真是有鬼,那才不恐怖呢,我看那小姑娘的手腕上有伤,而且她面对那几个大汉的时候,根本没有预料之中的害怕。”
就完全不是一个被抢劫的小姑娘该有的神色。
太过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