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微微抬起头,神色坚定。
她已经这样了,又怎么可能让冯家的人有好日子过,是他们不让她活。
“好。”
乔琪看着这眼神含了恨意的女人,笑得越发放肆了。
“很好,女人只有靠自己,才能步步为营,才能在这个时代活下去。”
“谢谢你。”萱萱浅声道,对乔琪道了一句谢。
乔琪却是平静许多:“不必谢我,是你自己选择了对的一步,也是你自己看清楚了这些虚伪的面孔。”
冯家的事情,也只是一个开端。
冯营身上三分之一的地方烧伤,人还在昏迷当中,冯家上下更是哭成一片。
再加上这几天来要债的掌柜诸多,冯家账面上已经没有多说钱了。
入夜。
风很凉。
吹得人心头发憷。
冯营夫人替冯营擦了药之后便回自己的房间,突然一道黑影蹿了过去,女人僵直在原地,看了一眼四周,却没有看到任何的踪影。
“谁,谁在那边装神弄鬼!”
“呼。”
又是一阵凉风从耳畔吹过,弄得冯营夫人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想着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可不想一张满是鲜血的脸出现在面前。
萱萱猛地攥住了她的衣角,死死的攥着,不肯撒手。
“你……害死了我……还想跑?”
“还我命来。”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女人吓破胆子,连哭带逃的,可身上绵软无力,由着那小姑娘攥住了衣角,她是做贼心虚,白天才死了的人,晚上就还魂到了这里。
“你们一个都逃不掉,都该死!”
那充满怨气的话,在整个院内票单,冯营夫人被吓破了胆子,可仅仅只是那么一瞬。
她脚下一滑,撞在石头上晕了过去。
萱萱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未免太讽刺了。
她往屋内走去。
恰好碰见不远处的冯家老夫人,身后的两个丫鬟吓得直接晕了过去,老夫人倒是能稳住。
“你……是人是鬼?”
“还不是你逼得。”萱萱冷冷地笑,“我在湖底好冷好冷啊,你为什么那么心狠,要杀了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老夫人倒是比一般人稳得住,她看了一眼,萱萱身后的影子,知道这是在装神弄鬼。
一下子变得越发冷静。
“你没藏好你的影子,在我冯家装神弄鬼,来人啊,给我把这个女人抓起来。”
可是府里静悄悄的,就跟没有人在一样。
萱萱冷笑一声,她往前走了一步,沉声:“这里……不会再有被你使唤的人,冯家这处宅子都抵出去了,你很快就会成为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你……”
“杀了你,不是便宜了你吗?”萱萱笑着道,她往前一步,一棍子打在那老夫人的身上。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我只是个孩子啊。”萱萱咯咯咯地笑,“比起你,里面躺着的那个人才是最可恶的,他毁了我娘的一切,毁了我娘所有的美好,他才是最该死的。”
“!”
老夫人坐在地上,看着萱萱往屋子里走,她不断地叫,不断哀嚎,可是根本没有人回应。
从冯家路过的程容容他们听到里头的动静。
傅青衣感叹了一声:“这一夜之间,就没了,家道没落,千方百计想着保住长子结果呢。”
程容容眉头微微蹙着,轻声道:“或许是命中注定吧。”
“是报应。”傅青衣看不上冯家那群人,当然也看不上喻绮云,“就那么媳妇娶进门的媳妇儿,早晚会出事。”
“……”一直跟在身后的顾云深没有说话,他似乎在思考什么。
“哪有这么对待弟媳的,简直不是人。”
傅青衣骂骂咧咧,恨不能进去骂。
程容容看了顾云深一眼,他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你怎么了?”
“没。”
府内似乎传出救命的声音,程容容愣了一下,他们还是进门了,门开着,院子里一片狼藉,冯营夫人倒在血泊之中。
那老夫人见有人来,也没有看清楚是谁,就在呼救。
“快,快帮我看看我儿子,他在屋子里,那个女人要杀人。”
“什么?”程容容一愣,她透过那扇门看到了萱萱的身影,心里有股不好的直觉。
果不其然。
萱萱就在那儿,看着床上的冯营出神。
“你干什么?萱萱,你不要做傻事。”程容容深呼吸一口气,一颗心都悬了起来。
前几天还看萱萱跟冯营有说有笑,就跟亲父女一般,现在却是这般刀剑相向。
萱萱的手顿了一下,她的手里握着一把剪子,她突然笑了,又哭了:“容容姐姐,你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啊?”
“你千万别做傻事,千万不要。”程容容赶忙阻拦,她看了一旁的顾云深一眼。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萱萱笑着道,“你知道他们怎么对我吗?他们说我是不祥之人,在下午将我沉塘,他们不顾我的死活,我又何必在乎他们的死活。”
程容容也没有想到冯家的人居然这么狠。
居然做这种事情。
她深呼吸一口气:“你先放下剪子,不要冲动!”
萱萱却在这个时候举起了剪刀,她猛地朝着冯营下去。
“不要。”
“我当然不会杀了他了,他这样的人,不配弄脏我的手。”萱萱突然笑了,“容容姐姐你们知道吗?就算我不动手,他也活不了了啊。”
所以何必呢。
背负一条人命,从今往后都要在牢里度过。
萱萱又不傻,她咣当一下,剪子落地。
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她走过来,泪流满面。
“容容姐姐,萱萱已经死了,死在下午沉塘的时候。”小姑娘抬头,笑了一下,那眼神之中透着一股子寒意。
她要走。
突然顾云深一下拽住了她的手腕:“院子里的两个人,是你伤的吧?”
“不是。”萱萱摇头:“是他们自己以为见鬼了,是他们要杀我,不是我要杀他们。”
萱萱冷静的很。
被衙门带走之后,依旧只是这套说辞,不过也是,她从来没有动手,只是用人心去刺激那两个做贼心虚的人。
她又有什么错呢。
冯家所有的人,都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