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容容对于闫秽还是很关心的，毕竟雪芽还指着闫家。
而且闫秽对皇后娘娘的感情，也是日月可鉴，可为了一句承诺，能抛下性命奔赴，也算是旁人做不到的。
“是，赶紧去看看吧。”
顾云深担心死了，若真是瞎了，那这一遭只怕不能如愿了。
还以为伤好了就没事了，谁知道会突发这样的情况。
程容容攥着陆青山的手，也跟着过去。
“我跟闫秽达成了协议，用了他家的雪芽，自然不能看着他出事。”程容容解释了一句，也并非因为关心，或者旁的什么。
“嗯，去看看吧。”
陆青山浅声道，他也不是什么胡搅蛮缠的人。
屋内，药味很浓。
这几日一直都在吃药，闫秽的身子略微好了些许，可看人总是模模糊糊的，这一下更是完了，他抬头想要看看是白天还是黑夜。
可是他的世界一片漆黑。
“闫老板？”顾云深来了，轻声道，“你……”
“抱歉，我的眼睛只怕。”闫秽不是傻子，他能听到声音却看不到他们在何处。
早在前几日，大夫来问诊的时候就已经说了，这次伤的最深的地方，是他的眼睛，果不其然。
还是瞎了。
“看不到了。”
那一声，怀揣着这么多年来的不甘，可是那又能如何呢，他们的缘分也仅仅是在这儿。
“我本以为能遥遥地看她一眼，已经很满足了，却不想这份满足，却成了奢望，太子殿下，抱歉。”闫秽退缩了，他不想她看到如今的模样。
程容容在一旁看着，也是万分遗憾。
她微微蹙着眉头。
“我已经老了，容颜不再，唯独只有这颗心，却还如从前那般。”闫秽慢慢开口，“我只是想要看一眼，一眼就好。”
“母亲也只想看你一眼，闫老板，她也老了，可那颗心，却还保持着从前那般。”
顾云深自然不会让他就这么离开，也不容许他这般退缩。
“可我如今……”
闫秽的手抖得厉害。
“闫老板。”程容容上前一步，她的声音，闫秽也听得出来。
“程掌柜也在京中？”
“嗯，难为闫老板听得出我的声音，其实我与您差不多，我是陆离陆将军的夫人，却被陆家人排斥在外。”程容容看了陆青山一眼。
男人眉头紧皱，紧紧扣着她的手。
程容容示意陆青山不要出声。
“连皇上的圣旨下来，都是要他休妻，可你知道吗？”程容容的声音微微有些激动，“陆离他为了我，违背了圣意，我也愿意为了他抛弃一切，其实那个时候，我很担心，我并不能不顾及一切。”
“可最后的结局，是我们努力朝着对方奔赴。”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程容容不想自己的事情连累了傅青衣他们，也不想陆青山背负上不孝的名声。
更不想违抗圣旨，所以那时候的羁绊很多。
“不管身处在何时何地，也不管变成了什么样子，只要初心还在，初心不改，都不要放弃。”程容容微微有些激动。
她看了陆青山一眼。
她何曾不想过要放弃呢，前路阻碍重重，可她，他，他们都坚持下来了。
顾云深扶额，叹了口气：“还有小爷我的付出，你不能不算。”
闫秽僵了一下，他原以为顾云深跟程容容是一对，没想到个中曲折。
他微微叹了口气。
“活了大半辈子，却不如一个女娃娃通透。”闫秽的神色凝住了，他坐在那儿，慢慢趋于平静。
程容容深呼吸一口气，拍拍顾云深的背。
“欠你的，会还的，好了。”
顾云深是个很好说话的傲娇，他将脸偏到一旁：“我要陆离说。”
“……”男人紧绷着一张脸，轻轻咳嗽一下，“会还你的。”
“这还差不多。”
此时的顾云深像个孩子一般笑了。
“我会尽快安排你跟母亲见面的，只是这个见，未必是亲眼所见。”顾云深叹了口气。
也难怪，这么多年，画了那么多画，也仅仅只是藏在心底的思念。
想要见一面，也并不是什么奢求。
“好，谢谢你们。”闫秽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他们安慰，想起之前相遇时候那些话。
闫秽大概能够明白他们所说，可藏在内心深处那些美好，他不想去破坏。
几人退出房间。
程容容深呼吸一口气：“没想到闫老板除却风骨之外，就剩下爱情了。”
“嗯。”顾云深淡淡地道，眼下倒是有些麻烦了，“可惜父皇似乎知道了，他不会同意的。”
顾云深遇到了一些麻烦，但他并不想就这样放弃。
陆青山眉头紧蹙：“太后寿宴在即，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皇上要顾及的事情不少。”
“到时候还请陆将军帮忙掩护。”顾云深倒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刚才陆青山也仅仅提了一句，就被这个男人抓住了。
陆青山轻声道：“嗯，可以。”
他倒是没有拒绝。
“看不出来陆将军如今变得也越发有了人情味。”顾云深笑笑，“还是我们容容的功……劳……嘶，疼啊。”
顾云深伸手想要拍程容容，却被陆青山一下子攥住了。
男人眼眸锐利，冷声道：“得寸进尺？”
“没，快撒开，陆离，我要疼死了。”顾云深叫唤着，想要甩开他的手，却不想男人攥地越发紧了。
“别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太子殿下。”陆青山勾唇，凑了过去，“万一哪天，臣手上的力道没控制住，起码是个残。”
“噗。”程容容憋着笑，伸手，“你就别吓他了，万一吓出什么来，就不好了。”
“哼。”
顾云深闷哼一声，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跟陆离这么数落。
从前是想也不敢想的，可相处下来，却觉得陆离这个男人，除了嘴巴上冷了些许，手段残忍了一些。
也没什么不好。
“都回去休息吧。”顾云深看着肿起的手腕，可怜巴巴地说道，“欺负我没什么，你要是敢这么对待容容……”
陆青山蓦地抬头，眼神写满警告。
程容容捂着嘴，这茶言茶语，也不知道从哪儿学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