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万里山河，看着动人心魄。
却不想也是血染的。
中宫那位，怕是连今夜都过不去了。
“娘娘这般，宣太医吧。”丫鬟实在是急得很，看着皇后连连吐血，可宫内却是烟火连连。
那些繁华的模样，与这里格格不入，就好像是另外一个地方一样。
“不必了，我命数将尽，上天已经待我足够宽厚了。”
皇后笑着道，强行拽住了宫人的手，她一步步从殿内出来。
看那漫天的烟火。
恍惚间似乎回到了从前，那般热闹喧哗的日子。
皇后微微抬手，想要接住这一刻的绚烂，却不想整个人倒了下去。
“娘娘！”
一殿的宫人齐齐跪下。
而此时，在暗中监视的人赶紧去禀告皇上，中宫发生的变故。
男人的神色凝重，深呼吸一口气：“先不往外宣，宴会结束之后，朕会亲自去的。”
“可太傅他们……”小太监也有些害怕，这件事情其实不小，皇后娘娘能稳坐中宫，得意于在其身后撑腰的太傅一党。
虽说皇上他们并不喜欢皇后，但奈何权势在前。
也就默认了她的地位。
“无妨，朕有分寸。”皇上冷冷的开口，就跟在商量怎么处理一个外人的事情一样。
他跟皇后这么多年来，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屈指可数，要说感情，是没有的，在她死后不要影响了这里的秩序，就是皇上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公公的神色凝重，却也劝不住皇上，毕竟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程容容的心口闷得慌，太后一直抓着她，在说话，做给席间所有人看。
陆夫人那张脸，气得都快变形了。
“如今她程容容已经是当朝公主，嫁给陆离也是相配的，咱们陆家再这般抵触，实在是不识好歹。”
陆离父亲轻声道。
恰好这个时候，七王爷过来了，他喝了不少的酒，醉醺醺地过来道贺。
“从前觉得程姑娘配不上陆离，现在反倒是觉得相配了，她如今贵为公主，老将军此番不会再阻拦了吧？”
“王爷何必说这些个风凉话呢。”陆家老爷子不太爽快，这明摆着不是一回事。
之前那位认得公主乔琪，现在却被关在地牢，乔家疏通了不少关系，也没有问出乔琪的下落。
听说是做了极其过分的事情，才被关起来。
有人说乔琪摆不正自己的位子，去暗杀东宫太子，毕竟不是真的流淌着皇家血脉，却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是真心道贺，我与陆离关系甚好，从小也想看他幸福美满，其实老爷子不必这般严厉。”
七王爷上前一步，开始安慰道。
陆家老爷子冷哼一声：“如此，王爷若是喜欢一个山野女子，能娶回来做王妃吗？太后娘娘刚才不过只是给了个台阶下，要是太子殿下真的娶了她，他们不得慌乱？”
七王爷顺着看过去，顾云深那双眼睛太过直白，落在程容容的身上。
七王爷笑了：“那自然是不一样的。”
“所以。”老爷子冷笑一声，也没什么好来劝说的，他自己都不会娶一个山野女子，何必要他老人家宽恕这些。
七王爷深呼吸一口气，想着继续说几句。
可是气氛已经凝固了，容不得他再说些什么。
“王爷请便吧，老朽有自己的判断。”
“如此这般，倒是本王多管闲事了。”七王爷起身走了，想起刚才要说的话，也在嘴边徘徊，并未说出什么来。
他看了顾云深一眼，又看了陆离一眼，后者淡然的很，却是想快些抱着媳妇回家暖床。
宫宴很快结束了，程容容好不容易得了自由，便朝着陆离飞奔过去。
“多大的人，连走路都这般？”顾云深微微有些嫌弃，却是在笑，“好了，不看你们，不必有什么负担，陆离，往后待容容好些。”
“我会的。”
男人保证道。
却在这个时候，一个丫鬟哭哭啼啼的过来，顾云深一眼便认出那是母后身边的宫人。
“怎么了？”顾云深攥着手，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一般，看到宫人的神色，便已经猜测出来了。
皇后，一定是皇后出事了。
“娘娘……薨了。”宫人说完，当即跪了下去。
“！”顾云深如遭雷击一般，他整个人都站不稳了，身子哆嗦着，“你说什么？”
这绚烂的烟火之下，却是藏着无尽的悲伤。
顾云深赶忙往皇后寝宫赶去，他的速度很快，内心深处无比崩溃。
顾云深赶到的时候，皇后已经没了气息，躺在那儿，她的身上还残留着血渍。
“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顾云深压抑着此刻快要崩溃的情绪，看着这满宫跪着的人。
程容容他们在门外看着，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从未见过这样崩溃的顾云深。
男人蓦地跪了下来，哭成了泪人，声音无比颤抖：“母后，你看看我，是云深，云深回来了。”
“就在晚宴的时候，皇后娘娘让奴婢带她出去看烟火。”宫人边说边哭，都是陪在皇后身边许久的人。
也是有了感情的。
顾云深怒斥一声：“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
“是……”
“够了，太子。”皇上沉着一张脸，自殿外进来，他的脚步走得很快，“皇后薨逝，本就是不可避免的，朕会厚葬她的。”
顾云深抬头，看着这般冷静说话的男人，心里某处就好像被人刺痛一样。
为什么看不到半点忧伤，或许这就是最残忍的事实吧。
皇上神色清冷：“事已至此，还希望你不要这样悲伤。”
“呵，哈哈哈哈，很好。”顾云深往前走了一步，“父皇早就知道母后薨逝了，却不曾说，是在等什么，怕母后的死，影响了你的宴会？”
“你在胡说什么？”
男人阴沉着一张脸，怒道，他紧紧地攥着双手，不给他任何诋毁自己的机会。
“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顾云深往前走一步，若不是陆青山进去，把太子拽住，怕是这会儿就要做出什么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