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迷迷糊糊睁眼的女人,听到床畔有人在说话。
程容容伸手,捏了捏陆青山的掌心。
“你怎么哭了?”
她握着那双有劲的手,突然就笑了。
程容容莞尔。
睡了好一会儿,睡得身上酥酥麻麻的,梦里她听到了陆青山在说什么,便醒过来看着她。
男人的神色微微僵了一下:“唔,没哭呢,你怎么醒了,是我吵到你了吗?”
陆青山有些无措,就怕万一让程容容不舒服了,她现在有了身孕,得格外小心才是。
程容容打了个哈欠,伸出手指,擦掉了他眼角的泪水。
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担心。
“这不是眼泪是什么?”她歪头,看得出来陆青山掩盖不了此刻的神情,“你这么看着我?”
“容儿,对不起。”陆青山上前,轻声道,也是很认真在道歉,“我知道,之前是我做的不够好,才害你这般没有安全感。”
“唔。”
这突如其来的煽情是怎么回事。
程容容伸手,抵在他的额头上,摸了摸:“没有发烧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
“你有了身孕,这么大的事情,却不愿意告诉我这个做丈夫的。”陆青山叹了口气,“如此可以看得出来,我有多失败。”
程容容嘴巴长得很大,她万分惊愕。
“啊——你都知道了。”她原本想着等事情稳定下来,再说这个事情,可谁知道陆青山居然已经知道了,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伸手,十指相握。
“嗯,大夫跟我说了,你的月份也大了,如今更加应该小心才是。”陆青山深呼吸一口气,万分自责,“对不起,宝儿。”
“咳咳,你别多心,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你。”程容容被这一下弄得,心都软了,她并非有意要瞒着,可眼下更应该小心才是。
陆青山一把将人搂入怀中,轻轻地搂在怀里。
“是我不对。”
每每想起程容容的隐忍,陆青山都觉得心底万般疼痛,她究竟是担心到了什么地步,才会选择隐忍。
“不是的不是的。”程容容一下子哭了,泪水宛若断了的线一般滴落下来,“是我,是我。”
“乖。”
男人拢起她的下颚,吻在她的脸上,将泪水一一吻尽。
他很温柔很温柔。
手插过发间。
“以后我会守着你的,不会再让你这般担心,以后不会了,容儿。”
“好。”程容容一颗心都落下了,“我是害怕在这种环境下,给你带来麻烦,不是不信任你,夫君。”
“我知道。”
程容容解释了几句,又开始说道:“陆家人也不喜欢我,若是知道我有了孩子,只怕会……”
“他们敢,大可以试试。”
男人蓦地攥紧拳头,他绝对不会允许他们伤害容容,也绝对不允许他们伤害孩子。
“好了,夜深了,该睡了。”
程容容一下躺好,她也是真的累了困了,想着能好好休息了,心里也很舒服。
陆青山在一旁睡下,轻轻地搂着,他倒是傻了,从前还以为是她胖了沉了,万万没有想到却是这样的喜讯。
只是这样的情况下,不管是谁,都无法言明。
程容容说的不错,就怕万一有人心存歹念,对孩子做出什么事情。
一夜好眠。
晨起的时候,陆青山便去上朝了,她又躺了一会儿,睡得迷迷糊糊的。
小玫急匆匆地进来。
“夫人,夫人,陆家那位又来了。”
这是什么锲而不舍的能耐,上次被那般对待,如今又要上门羞辱。
“不见。”
“可是陆夫人胡搅蛮缠,说今日必定要见你。”小玫也知道之前将军的意思,只要夫人不见,那便不见了。
程容容打了个哈欠,摇头:“还是不见,把门关上便是,由着她去闹,我还不信了,堂堂陆家夫人真的能在门外闹起来。”
都是名门闺秀,却是不会去那么丢人的。
门外,陆夫人身后跟着的丫鬟,气得要死。
“夫人,她这般摆明了不给陆家面子,如此孤傲,咱们……”
“咳咳。”陆夫人嘘了一声,好歹也是将军府邸,有些话是说不得的,“她不见,日后也是她理亏,我又没做什么,她害怕,不就是心虚吗?”
陆夫人又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见程容容并没有要开门的意思,心下虽是万分懊恼。
可又能如何。
陆夫人吃了个闭门羹,回去陆家之后便去找了老爷子。
“爹,我本想着去见离儿,可谁知道那女人管得紧。”
“陆家几时轮到她做主了。”老爷子怒道,脸色一下子阴沉了,“陆离这会在宫中,你晚些直接去宫门等他便是,至于那位狐假虎威的。”
老爷子蓦地抬头:“不必理会。”
“可……”
“陆离心善,与人行了夫妻之实,那女人又救了他,如此恩德,自然不好辜负,我们陆家做的那么绝,适得其反。”
陆家老爷子觉得暂且缓一缓,起码等到陆离被调开京城,再下手。
到时候局面也不会比现在更难。
“父亲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只能坐以待毙?”
陆夫人微微凝眉,有些不舒服。
“嗯,皇后薨逝,中宫位份暂缺,朝堂格局在变,太傅和七王爷势必要选择一个。”
陆家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也该考虑做一个选择。
而不是一直以来,碌碌无为。
三朝元老,却被太后如此对待。
陆家老爷子心底那股怨念,怎么可能发泄的出去,他也不会偏向太子,反倒是与七王爷走得近了。
……
宫中,下朝之后,皇上便去了皇后那儿,尸体在后宫听着,这几日宫中都在作法。
等到时辰,方可下葬。
皇上站在那儿,身单影薄。
他突然就笑了。
“没想到最后却是承了你的情,才得了太傅这份恩典,你说朕是不是很失败啊?”
皇上阴测测地笑着,需要太傅的恩典,才能稳稳地在这宫内站稳脚。
他是皇上,是一国之君,却那般受制于人。
“其实你很好,皇兄说的没错,你是世上难得贤惠又聪明的女子,只是你这颗心,不在朕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