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告一段落了，没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处理，人也就闲了下来。
然而在回到现实的世界之中之后，心中仍然颇不宁静。
这次进行跳跃的是舰队的最后一部分，是护卫旗舰的编队。平均跃迁时间都在二十分钟，在这二十分钟里，联络中断。他无法知道最后的结局是什么，但那大概和他的预期也没什么差别。
进行第一次跃迁之后，舰队就要抓紧时间进行第二次跃迁了。这次跃迁将会采用标准跃迁方案，顺着桥点进入超空间，跃迁到其他位置，随后进行多次机动，离开天灾的可能探测范围。
在那之后，舰队可以到哪里去呢？
就在赵城思考着的时候，电话又响了。
谁又给我打电话？
他有些恼。
这几天吃饭都成问题，打电话给他的净是些催水电催房租的。
“喂？”
“喂，是赵城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熟悉，事实上，就在几天前，他才听到过。
大家应该还记得，赵城此前给一个精神科同学打了电话，准备做一下心理咨询，结果被命运强行“打断了施法”，没想到，过了几天，同学居然给他回电话了。
“你不是说你之前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听到同学的问题，他本想说现在自己已经不需要了，但是，想起那种直觉，他还是回答了一句：
“对，我这边可能遇上一些精神问题。”
说真，赵城此时心事重重，他只想赶紧回到通信界面的那头去。至于这边？他实际上并不是很在意。
他唯独恐惧几件事。一件事，是舰队突然覆灭；一件事，则是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他平淡的人生，好不容易出现了转折，甚至一度飞向了星辰大海，超脱了凡俗，突然跌落回到尘世，那可不只是一件吓人的事情。
只可惜，那位同学并不知道赵城究竟遇到了什么。他明显也只是抱着些玩味的兴致给赵城打电话的，他那边煞有介事的就来了一句：
“脑子被驴踢了还是吃错药了？”
赵城刚想说一下自己的情况，结果被这句话呛了个半死。
“骂谁呢？”
电话对面迟了片刻，随后才哈哈笑了两声。
“听你这也不像是有病。”
“是这样……我最近可能出现了一些幻觉。”
“幻觉？找到对象啦？”
赵城眉头皱了皱，但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最近有些梦，比较奇怪，而且我总觉得最近的现实有点不真实。”
同学依旧那嘴臭的毛病，一点变化都没有，听得人想飞到电话那头去揍他。但也就那样吧，这么多年了，他都习惯了。
“我没多少时间，暂时不能去给你仔细分析，等下我就要出去上班了，你要是有事可以来医院这边找我。我现在就只是来确认一下情况而已。我只问你一个问题，那就是你有办法确认自己是不是在经历幻觉吗？”
赵城思考了一下，不解道：“我要是有办法确认我经历的不是幻觉，那我还给你打电话？”
“你确实有办法弄明白这件事情。而且如果你脑子不清醒，那你就不会给我打电话了。”
同学呵呵笑了两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中的电话放了下去，一头雾水。
“这是搞什么鬼……”
他叹了口气。这简直就是一个死结，他怎么可能会有办法呢？他又不是心理医生，他甚至连心理学和神经学都分不清楚。他只知道现在自己的精神可能有点不正常。
毕竟突然捡到一支舰队，他再怎么心大，也还是要问一句“这一切是真的吗”。
不过仔细想了想，似乎同学说的也有道理。他应该自己找点办法，确认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但是一个在做梦的人怎么样才能确认这不是一场梦呢？
一个溺水之中的人怎么可能救自己呢？
当你正在做梦的时候，唯一能够告诉你这一切是一场梦的，只有——没在做梦的人。
有人能告诉他他不是在做梦吗？
答案应该是没有。如果他正处在一场梦之中，他是不可能找到能叫醒他的人的，他只能等，要么，等到梦醒，要么等到被人叫醒。
“这就是你说的确认这不是幻觉的方法吗？”
他总感觉一切不会这么简单。
他陷入了沉思。
除了房租，他在“现实”中又多了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二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设置在手机上的闹钟响了，催他赶紧打开了舰队通信界面。
不管这一切是不是真的，不管这是不是梦，现在，他确实很在意这支灭绝者舰队。他可能真的出了什么精神病，但舰队——是真的刺激。
舰队要抓紧时间跳跃，但困扰他的问题之中出了那该死的“这到底是不是梦”之外，最困扰人的就是舰队的下一站。
他困扰着。
思来想去，打开舰队的星图，看着漫天星河，一头雾水。
但，事实上，给他留下的选项也没几个。
“不对，我……我就认识一个太阳系啊……”
答案实际上很明显，但是他并不太敢尝试这个选项。
他纠结，而纠结的点在于：如果让一支巨型舰队进入太阳系，那会发生什么情况呢？
这两天，他已经隐约了解了一些关于灭绝者的事情——事实正如他之前所有感的那样，灭绝者并不光彩。
他不敢确认这支有危险属性的舰队到达太阳系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虽然这支舰队目前正处于他的绝对控制下，但是……
万一舰队失去控制，那么，很可能第二天地球人就会被开了外挂的外星人装罐拿去有机发电或者做成午餐肉罐头。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但是他这几天也得以确认了一些事情，首先是舰队目前的大致位置——就在银河系。
舰队目前就位于太阳系所处的猎户座旋臂。
他思考了几分钟，最后得出来一个结论。
如果舰队目前就在猎户座悬臂，那么，天灾，肯定离他所在的太阳系远不了多少。
地球，危！
思来想去，他最后还是想通了一件事情。
灭绝者肯定不比天灾危险。而灭绝者在他手里勉强还算安全。
资料里面，天灾吃人跟玩一样，而且不可控程度更高得多。
而且，再怎么说，地球也算是他老家，手上有兵，自然要派来保卫京师王畿。不然第二天爹妈骨灰让外星人扬了，可不好。
舰队落户太阳系，实际上也算是一种保证。
最关键的是，他还想通了一件事。
“你有什么方法能用来确认这不是一场梦吗？”
方法是有的。
如果自己能亲眼看一眼舰队，哪怕只是看一眼舰队里的战舰，一切梦与非梦的纠结就将彻底瓦解。
人不可能在想象中将一个东西完美。因为人的想象力无法代替现实，无法全知全能地考虑到一切。现实则可以自洽，有着一套精密的规则，而这套规则可以保证它比想象力要靠谱的多。
他不认为自己能将一个自己从未见到过的东西脑补得天衣无缝。如果这是一场梦，那么自己只需要获得一些超过自己世界观的信息，对它进行自洽性检查，那么这究竟是不是幻觉就将迎刃而解。
舰队能轻易地干碎他那一切麻烦。
想到这里，又一个问题解决了。
再发散思维，在舰队出现之后，一切问题都像是打游戏遇上了挂逼一样，直接被超现实的现实碾成了被现实抛弃的粉末。他生活上的一个大危机在于什么？在于自己一毛钱没有，又苦苦找不到工作，而舰队是什么？
是保他饿不死的救命稻草。
舰队的出现，可以说，一只穿云箭，划开了无数的迷与困局。无需纠结自己脑子是不是出了毛病，无需纠结该死的水电房租，无需纠结任何地球上的凡俗琐事。
他已经脱离了地球世界观的束缚层面。
今天推荐票排名跌到六千了。我周推荐票进两千名的目标，看样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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