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千凡将书放下,淡淡地看了跑过来急得气喘吁吁的青辰,“嗯?”
青辰俯下身来,双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面,还有些喘不过气来,“大人,牢里的那个,死了。”
“荣王侧妃?”
青辰摇摇头,“不、不是,三皇子那边的那个。”
白千凡脸色不变,仍旧捧起他那一卷书来看着,“嗯,无甚稀奇。”
“大人!”青辰急得直跺脚,“老爷说了,咱们一家子是站在……”三皇子阵营的。
白千凡向来处变不惊,他的目光从书上抬了起来,看了一眼急得满头大汗的青辰,“别慌。”
苏宁乐虽然没有得到白千凡的允许,但是已经叫了青辰安排人给她在大理司安排厢房了,她便知道自己是被白千凡给留下来了。
当下她耀武扬威地去义庄走了一趟,看着义庄姑姑脸色铁青,别提她心里有多么畅快了。
终于不要看人脸色了,真好。
也没有规定她在这大理司一定要做一些什么,苏宁乐便去陆府了。苏娱失踪了这么久,她心里不详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了,因为她在月圆之夜失踪,她总还是觉得和锦绣有关。
她来到陆府,这昔日里门庭若市的陆府如今门可罗雀,门口的两座大石狮子立在这儿也好似是一种讽刺。
皇上体恤陆彩这个孤女,便为了她将这座宅子留了下来。
但是陆家的其他财产全部充公,现在陆家也就只剩下这个空壳子了。
苏宁乐不免有些唏嘘。
而白千凡的府兵也已经从这陆府里撤走了。
苏宁乐顺利的进入了,没有人拦她。她按照记忆里陆彩的院子直奔而去。
“陆姑娘,你在吗?”苏宁乐敲了敲门。
门骤然被打开,意外的,苏宁乐见到的并不是陆彩的贴身婢女,而是朱云阳。
他一席黑袍,面无表情,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极致冰冷感。
“有事?”
他开口。
苏宁乐尬笑一声,“那个,陆姑娘在吗?我想找她。”
“不在,小姐现在不见人。”说完将门一关,砰的一声合上了。如果不是苏宁乐动作够快,她的鼻子现在估计要被压扁。
苏宁乐正要灰溜溜的走,屋内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让她进来吧。”正是陆彩小可怜的声音。
身后的雕花门又被打开,苏宁乐转过身来见到的是朱云阳脸上还没来得及卸下的不屑。
什么人啊?
苏宁乐心里诽腑着,待一见到在床上挣扎着要起身的陆彩,苏宁乐赶紧走了过去,将她摁住,“陆姑娘,别起了。”
看她嘴唇雪白,苏宁乐一颗心就软成了泥。
到嘴边的“你认不认识苏娱”也咽了回去。
“陆姑娘,你好好休息啊,万事不要太过于优思,相信我,都不会有事的。”
从陆府回到大理司,苏宁乐一直也没有见到白千凡。
随手拖了个小厮,“请问一下,白大人去哪了?”
小厮低着头,看着挺温顺的,苏宁乐老脸一红将这小厮放开,“苏姑娘,大人回府了,据说是白老爷叫他回去呢。”
哦,原来是回去见自己的父亲去了。
苏宁乐刚吃完午饭就出来溜达了,突然听见一声音从侧面传过来,“可是苏姑娘?”
苏宁乐侧过头,看到了带着一半面具的言珏。
他的穿着和上次见到他的无异,连那面具也是一样的。苏宁乐哑然失笑,他难道不换洗衣服的么?
“言珏公子。”苏宁乐微微一笑。
言珏那一半没有带着面具下的脸微微一笑,走到苏宁乐的身边,“姑娘上次见了我也不吃惊么?”
苏宁乐和他并肩走在小花园里头,她摸了摸自己脑袋,“啊?”
见言珏偏过头来温柔地看着她,苏宁乐哑然失笑,“这有什么好吃惊的?”
言珏一愣。
他点了点头,再次试图进行描述,“就……不害怕?不同情我?”
“怎么会,你与我们又有什么不同?每个人都有残缺的,”苏宁乐露出她俩个小梨涡来,“有人性格残缺,有人长相残缺。”
“玉珏公子虽然长相稍微有些残缺,可至少性格不是残缺的呀!”苏宁乐突然转过身来,正面与言珏面对着,“有的人活着,却已经死了,而有的人死了,却还活着。这两句话送给言珏公子。”
“有的人活着,却已经死了。”
言珏将这两句话在嘴里又反复了一遍,半晌,他轻笑一声,“苏姑娘果然是有大智慧的人。”
“这真没什么的,我们村子里头那二牛,从小就被火毁了脸,难不成他不活啦?”
“我们村里狗娃从小腿就被车轱辘给碾了过去,现在只剩下了半条腿,难不成他也不活了吗?”
苏宁乐一脸认真,“言珏公子,只要你自己觉得不重要,那便不重要。身体的残缺永比心理的残缺要好得多。”
说完,她远远地就看到了白千凡进了大理司的那片白袍衣角,苏宁乐心里一喜向前跑了两步,猛地想起来言珏还在这里,便抽空转了个身来,“言珏公子,有缘再见!”
两个小梨涡被阳光照射的犹如花蜜一般甜美。
言珏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
“大人,大人!”苏宁乐向着那片衣角跑过去,在背后叫他的名字。
白千凡今日回府,穿的还是很休闲的白袍。
他一贯喜欢负手而立,此刻也不例外,两只手全都背在身后,光是站在那里,就不怒自威了。
白千凡听到了声响转了过来,他眸子里还没来得及收下的冷光却正好被苏宁乐瞧见了。
“大人怎么了这是?”白千凡和苏宁乐并肩向前走,过往府兵纷纷行礼。
白千凡将眸子里的冷光收了回去,唇边上挂着一抹苏宁乐熟悉的揶揄笑意,“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有的你忙着了。”
苏宁乐点头如捣蒜。
白千凡和玉珏,两个翩翩公子,一个温文尔雅;一个瞬息万变,办案时认真细致负责,审查时不怒自威,闲暇时则捧着书卷饱读诗书,会揶揄打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