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千凡却转过身来,俯视着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小姑娘,“你乖乖待在这里。”
为什么?
苏宁乐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白千凡就径直转过了身走了。她提起裙摆连忙跟了上去,“等等等等!”她追上白千凡,“我跟你一起去。”
男人哑然失笑,“你上次不是害怕么。”
苏宁乐被他的眼神看的不好意思,她挠了挠自己的头,“你相信我,我不会再害怕了。”
如今这两只腿,一只是在城南找到的,一只却是在城北找到的。
这幕后凶手竟然分尸分的干干净净的,就连抛尸也想的如此周全。如果不是因为上次破了姚家的案子,有巾帼不让须眉的姚夫人掌管着的羽林卫的帮助,这尸体也不可能会打捞的这么快。
会有谁心思竟然能够如此缜密呢?
苏宁乐甩了甩自己的头,将脑子里的那些想法尽数浇灭,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白千凡便陪着她一起到了陆府。
再次和白千凡一起来到这陆府,苏宁乐还是不免唏嘘。初次来这陆府时,门庭若市。如今只不过才去了月余,这陆府竟然就已经如此的颓败。
京城里的人都说,陆家没人了,就光靠着一个养在深闺里的陆家千金撑门面,是走不了多久了。
“大人,”苏宁乐想起陆彩的事情,有些担忧,才将目光投向了白千凡,“大人,为什么陆姑娘能够一个人撑起这门楣呀?她好厉害!”
白千凡今日许是有点累,稍微撑着头靠在马车的后头,小憩着。
苏宁乐知道他没睡。
“旁人的事,你怎么如此上心?”白千凡嗤笑一声,“这些都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
苏宁乐摇摇头,“不是啊大人,陆姑娘可是我来京城交上的第一个朋友,她对我真的很好,我这是关心她。”
白千凡睁开眼睛打量了她半晌,随后轻笑一声,“陆姑娘与丞相府的小公子有一纸婚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他们不好退婚,而陆姑娘乃至陆府都是因为此而在京城立命。”
苏宁乐点点头,她呆萌呆萌的,视线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在白千凡闭目养神时,她又说道,“大人,那丞相府的小公子不喜欢陆姑娘怎么办?”
“每个人都幻想着能够有一个如意郎君吧?”
白千凡骤然睁开眼睛,目光定定地看着苏宁乐,“那你可曾幻想过如意郎君?”
他突然想到了之前苏宁乐第一次推辞他的借口,那就是她要回去结婚了。
苏宁乐摇摇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突然点了点头,“当然。”
男人心里头不知道怎么的,一股子什么情绪翻涌了上来,他眉头紧紧地皱着,“现在你在大理司下当差,那便要以大理司为重。”
苏宁乐转头皱眉看向男人,“大理司还有这个规定?”
男人在苏宁乐的怀疑下嗤笑一声,“你看见大理司的哪个人是成了家的?”
这么一想……青辰,狱卒大哥们,带刀侍卫们,还有白千凡……都没有成家。
“哦,那这是什么狗屁规矩,都不让人成婚成家的?”
苏宁乐诽腑。
“你还挺想嫁人的?”白千凡歪头,用着近乎咬牙切齿的语气说着。
苏宁乐皱眉,转过了头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那是自然,为什么不嫁人?嫁人多好啊,还能够有小娃娃,小娃娃多可爱啊!”
白千凡:“……”
好不容易才到了陆府,路上白千凡没再跟她说话聊天。
“陆姑娘陆姑娘!!”
陆府没有了守卫,门都是关着的,石狮子上面爬满了绿绿的青苔,呈现一股子颓败之势。苏宁乐拍了拍门之后,只出来一个小厮。
见是苏宁乐和白千凡两个人,便什么也没有说,直接带人进去了。
“干什么?”
苏宁乐刚想靠近陆彩的院落,被朱云阳一把拦着,他手里拿着一把剑,刀削般棱角分明的脸上透着一抹冷光,看着苏宁乐的时候更是冷漠。
白千凡皱眉,从苏宁乐的身后头站了出来,默默地将苏宁乐拉在自己的身后。
“朱云阳?”
朱云阳冷哼一声,“有何贵干?”
“还请你通传一声,今日我来是有事要咨询贵府千金陆小姐的。”
听白千凡这么一说,苏宁乐才发现这就是那第一次和白千凡一起在密室随侍在陆彩身边的朱云阳,上次她来陆府也见过一次的。
“苏姑娘?”身后传来陆彩的声音,身边还跟着他们正想要找的冬梅。
“陆姑娘!”苏宁乐笑笑,走过去拉着陆彩的手。
陆彩瑟缩了一下,看着苏宁乐拉着她的白净的手有些怔愣。
看着苏宁乐对她真诚的笑容,她捂着自己的嘴笑了笑,“苏姑娘,你有什么事情是要找我吗?”
陆彩举手投足之间尽是大家闺秀的气质。
“嗯,我想找一下冬梅。”苏宁乐将目光投向了跟在她身边的冬梅。
……
“什么?!”苏宁乐皱眉,“你说,你的弟弟才九岁?”
冬梅低眉顺眼,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是的苏姑娘,我家弟弟确实是九岁。”
“那他就去替你父亲征军去送粮了?”
冬梅点点头,“我弟弟他虽然才九岁,但是却和大人无异,他的心智胜于常人。”
心智胜于常人,这也没有什么不同的。
所有穷人家的小孩子基本上都这样。
想到这儿,苏宁乐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站着的白千凡。
白千凡在苏宁乐的身旁站着,仔细地思考着。不过他也没有想到什么,只是觉得这名字确实是凑巧,“那打扰了。”
苏宁乐跟上白千凡扭头就走的步伐,“大人,人家长风才九岁,那肯定不是了,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持长针杀人呢。”
“大人,你有每天提审那留在现场的黑衣人,我总觉得他在说谎,如果他不是在那牢狱里刺长针的人,那么他为何要藏在那里呢?”
白千凡摇摇头,“他并不是。”
并不是?“为何?”
“上个案件疑点重重,那黑衣人虽然确实是我们在现场抓到的,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肯说出他是怎么用长针来杀人的。”
无论如何?苏宁乐一急,“难道你们动刑了?”
白千凡轻笑一声,“你竟然这么看我?”
苏宁乐现在真想抽自己几个嘴巴子,才说好了要相信白千凡的,怎么到了现在又不相信他了呢?
“没有,我不是这样看你,就是你的话让我觉得有点歧义。”
白千凡勾唇一笑,“苏宁乐。”他顿了顿,“比起身体上的痛苦,能够让人感觉到更痛苦地是心痛。”
“所以,除非是大奸大恶之辈,我审问犯人,一般——攻心。”
苏宁乐哂笑,“大人你可真聪明。”
大理司。
“大人,这几天的打捞结果出来了,尸体都已经找到了,现在仵作正在查验这具尸体的真实身份。”
“还有大人,您之前让人找的长风,我们也登记了全京城的名字,尤其是京城附近的,我们都登记了,这就是全京城所有的长风名单了。”
苏宁乐站在白千凡的身旁,白千凡则坐在椅子上,底下青辰将一份名单上交到白千凡的手中。
所有长风的名单!
苏宁乐赶紧俯下身体凑近了白千凡,在青辰看来,苏宁乐快要凑到白千凡的颈窝了,他目呲尽裂,心里跟抓心挠肝似的不舒坦。
而反观白千凡,很自然地拿起了手中青辰交给他的名单翻看,任由苏宁乐在他的颈窝处蹲着。
远远看来,这还真是一对璧人。
“苏姑娘!”青辰轻咳了几声,苏宁乐抬起头来,才发现自己在白千凡的颈窝处窝着,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赶紧从白千凡的颈窝处离开。
白千凡目光在名单上聚焦,一个个的移下去,京城里叫长风的就已经有了不少。
更别说在举国上下到底能有多少。
已经很晚了,白千凡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旁侧头顶上传来苏宁乐的一声哈欠。
“先回房睡吧,找长风也不急于这一时。”
苏宁乐伸了个懒腰,赶紧走出去了。夜色撩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现在正是一切都回归平静的时候……
苏宁乐困的睁不开眼睛,地比较平坦,她也就没多注意。
“小心!”
身后突然传来言珏的惊呼,苏宁乐被吓得一激楞,三步并做两步走开,转过身去才发现言珏手里捏着一条青色的小蛇,或许是被人捏了七寸,此时虽然正吐着信子,但是却没有什么力气,言珏再抽出一棍子,那蛇一歪脑袋,彻底死绝。
苏宁乐劫后余生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谢谢你,言珏公子。”
夜色下,言珏半边脸上带着的银光面具泛着白光。
看不清他的脸,才更让人感觉到神秘。
“不用见外。”
苏宁乐将手背在身后,眨了眨眼睛,“言珏公子,如果您要找大人,他现在或许还没有就寝,您可以直接去,不过这么晚了……”
“我是来找你的。”
言珏将垂在身边的手提起,露出他提着的两坛子酒。
苏宁乐从那坛子里还能够闻到若有若无的酒香味,俗话说得好,酒香不怕巷子深,那酒发出的香味正是这个意思了。
“找我?”
言珏点点头,“在下有一事不明,苏姑娘向来想事是个通透的,能为我解决解决吗?”
他目光下移看着自己的酒,“也不知姑娘能不能喝酒,我只是提了点来,若是不能喝酒,那便罢了,只我小酌几口便是。”
“我可以我可以!”